“等一下！”
眼见姬云辞就要走出这间被炸得乱七八糟的炼丹房，意识到机会不容错过的凌鸢及时叫停了。
“怎么了？”
姬云辞于回头间隙，略显迷茫。
凌鸢则转动手中储物戒指，现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来，挨个介绍道：
“这是九转缠情丹，这是缠骨酥心丸，这是万花酿露丸……哦，这个就算了，有点危险。”
除开凌茉昨晚给的那个相思缕，凌鸢将凌翊先前留给自己的那些奇怪药丸统统摆在了姬云辞面前。
“你！这是何意！”
姬云辞的脸色从红变白，渐渐又转为了青色。
“公子，不是在研究迷情药吗？”
不明白姬云辞为何明知故问的凌鸢无辜抬头：
“我虽不解炼丹之道，但这些成品，想来也可以帮助公子一二。”
“这种药！你……哪里得来的？！”
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丰富多样的迷情药，过于激动的姬云辞一时没有控制好语气，连带着说话间也带上了几分质问意味。
“机缘巧合罢了。”
凌鸢轻轻带过，说出来意：
“丹灵阁讲求礼尚往来，我今日献药也是因为同门在四方城失踪，公子若有消息，还请相助，若无，那也只请给我放几天假，以便我——”
“想都别想！”
姬云辞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凌鸢的说辞，坚定道：
“我才没有在炼制这种不入流的丹药，我、我堂堂姬总少主对这些药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姬云辞又急又气地挥袖离开。
太可惜了。
失去姬云辞的这个金主，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还能不能有脱手的一天。
推销失败的凌鸢叹了一口气，也跟着一起踏出了烟雾缭绕的炼丹房。
日暮昏黄，也到了放值的时候。
“半年前，确实有个叫闻知雅的女修欠了一笔债务，数额不大，也就三千中品灵石，原本也是要以工抵债的，只是此人很快失去了踪迹，这便成为了一笔坏债。”
秦管事那边的答复是这样的。
“林姑娘既也在找此人，那若能找到的话，便烦请通知她一声，速来丹灵阁报道，不然逾期的利息可不比本金低。”
“……”
凌鸢选择直接去找玉照雪。
“四方城中来客众多，偶有不察，混入些许鬼怪妖邪之人也是可能的。”
相比于莫名其妙就发脾气的姬云辞，玉照雪就明显善解人意多了，不仅允了告假，而且大有主动相助之意。
“虽然不能保证结果，但璇光殿这边也一定尽力相助。”
“……倒也不用。”
看着过于热心的玉照雪，凌鸢有点不好意思。
丹灵阁那边找人是受闻弦歌所托，璇光殿这边倒是没什么必要。
凌鸢挠了挠头，踟蹰道：
“其实，关于两位同门的去向，我已有思路，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证。”
“哦？”
玉照雪笑了：
“愿闻其详。”
“失踪的都是女修，而闻知雅和尹轻玉又急缺灵石还债，再结合先前看到的闻知雅画像……”
凌鸢想了想，还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无实质证据，但我想去找蓝客生处看看。”
“如此。”
玉照雪笑得温润，但也不多作评价，只是缓声道：
“先前见那书生的画时，玉某也略有疑虑，若不介意，玉某可陪同。”
那可太好了。
有元婴期的修士助阵，这胜算可大多了。
凌鸢点了头，带了玉照雪一起去四方城市集。
城中不设宵禁，街肆叫卖繁华如初，只是在先前众人停留的位置，却见不到蓝客生的身影。
“晚间光线不好，画师昼伏夜潜也是正常的。”
玉照雪对此并不意外。
可是，尹轻玉下值的时段也是晚间。
凌鸢不信邪，逛遍了整片商肆。
依旧一无所获。
玉照雪笑笑，转而向周边的摊贩打听起了蓝客生的行迹。
还可以这样。
凌鸢眼神亮亮，凑过去一起听。
“你们要找小蓝啊——”
卖法衣的中年男人掂掂玉照雪递过的灵石成色，笑道：
“他眼睛不好，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了，所以早早就收摊回家了。”
“是啊是啊，二位还是明日白天时分再来找他吧。”
“上回他收摊迟了，那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啧啧啧！”
临近摊位的三姑六婶依次探出头来纷纷补充着八卦信息。
这样吗？
那看来尹轻玉的失踪倒和这个蓝客生关系不大了。
凌鸢皱眉。
只是关于闻知雅的画像，还须找他再问问。
或许蓝客生会是见过闻知雅的最后一人。
“那几位知晓他的住所吗？”
凌鸢继续问。
众人却收敛了笑意，纷纷摇着头说没有，便各自忙去照看自家摊上的货品了。
“这是……为什么？”
凌鸢没懂。
“来这四方城开设摊贩的多是四海漂泊之人，他们行迹不定，为免纠纷，不会轻易告知商客住址。”
原来是没有售后的黑心商家。
凌鸢懂了。
但也无法，只能和玉照雪一同回了云来仙栈。
堂前灯火昏明不定，众人围坐一堂，面上各有各的愁云惨淡。
尹轻玉依旧没回来。
闻弦歌和萧无执对着四方城地图依次检阅尚未搜查过的可疑之地。
凌鸢简单向闻弦歌介绍了玉照雪后，便一同入座，继而说了丹灵阁那边的答复和自己的猜想。
“那简单！”
闻弦歌率直道：
“我明日跟萧师兄去那市集看看便是。”
凌鸢点点头。
其他人却不说话了。
“有问题？”
闻弦歌挑眉看向众人。
“问题倒没有，只是你们姐妹俩……”
百里尘纠结着开口。
“你俩长得太像了，那个书生精工人像不可能不怀疑。”
“那怎么办？”
闻弦歌急切道：
“那蓝客生不是只画女子肖像吗？你们又都是——”
像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闻弦歌很快将视线投向了凌鸢。
“……”
凌鸢擦擦额上的汗。
没事的。
当诱饵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此前，姬云辞既已直接拒绝了自己的交易请求，那大概是需要在秦管事那里走正式的事假流程。
“林姑娘没细看合同吗？”
次日清早，秦管事却提出了新的质疑：
“在丹灵阁义务劳动的这一年里是不能请假的，若缺勤，则须十倍补还。”
凌鸢翻出当时签下的合同，只发现了一条“本合同假勤与福利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的小字。
请一天，还十天吗？
在暗骂一声黑心资本家后，凌鸢还是拿起了笔，准备签署请假条。
却见秦管事转了转眼珠，提出了新的提议：
“其实，林姑娘若只是想在上值时出去走走，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
凌鸢抬头，静听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