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气场全开。
那种在朝堂之上的气势,哪里是一个后院格格能承受的。
张氏身体忍不住颤抖。
“妾身只懂一点粗浅的医理,那日的确从饭菜之中尝到一些药物的苦味道,只是妾身并不确定饭菜就一定被下药!”
张氏说完,跪在地上,伏趴下,看也不敢看八爷旁边的福晋一眼。
“爷,妾身没有!”
福晋忙解释。
八爷端坐在主位沉默。
屋子里气氛压抑。
“闫进。”
“奴才在!”
“这件事,交给你查,必须查清楚!”
八爷下令。
垂眸,看着低着头,浑身都透着委屈的姚令仪,深吸一口气,又松开。
这般性子。
真是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才能活活,活不成死!
“张氏身体不适,在听菊院养身,姚氏回云栖院禁足,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各自待在自己的院子,什么晨昏定省,也都省了!”
“是,爷!”
福晋,姚令仪,张氏齐齐应声。
八爷带着一身冷意走了。
他一走,福晋,张氏都看向了她。
姚令仪脸上满是委屈。
迎着二人的目光,率先对福晋道:“福晋,妾身自从被指给八爷,就知道,自己只是个妾,从来都只想在云栖院活的舒坦一些。
您信也好,不信也罢!
妾身从未曾想过于人争什么,所图,不过在这后宅之中,吃的好一些,住的舒坦一些!”
冲着福晋说完。
姚令仪看向张氏:“张格格,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我同为侍妾,若非你上次来我院子争宠,把我当傻子,我也不会怼你没脸!”
“我这个人,日子过得好,不会去想害人。
纵然有一天,爷不宠我,我失宠了,日子难过了,我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弄死在云栖院,我连我自己都不在意,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呵!”
姚令仪漂亮的脸上满是不爽。
一番话,说的福晋与张氏愣在原地,回不过神。
她们哪里见过姚令仪这样的?
“妾身告退!”
姚令仪对着福晋福身一礼,态度恭敬,但是浑身都写着我不爽,别惹我,会爆炸!
福晋是最先回过神。
“张氏,这件事,爷既然让人查,自然会查个清楚!”
福晋收回看着姚令仪离开的背影,转身看向张氏:“那天的宴席饭菜,你确定如同姚氏所说,当真有问题?”
张氏抬眸看着福晋。
沉甸甸的压力。
“妾身不敢欺瞒!”
“好好好,没有想到,有人的手这么长!”福晋浑身都带着怒意。
她说。
怎么感觉八爷忽然对自己的态度冷了一些,还以为是因为姚令仪,现在看来,宴席上的绝育药,爷定然是知道的!
“你且好好养身体!”
福晋丢下一句离开。
张氏瘫软在地上,现在才敢大口的呼吸,旁边的宫女扶着她起身,她眼睛里还藏不住惊讶与错愕。
“没有想到,姚氏居然是这么一个性子!”
说她蠢。
她又聪明,有心。
可说她聪明,她不知道掩藏自己的情绪,上来就把所有不能抬到台面上的东西,全部都摊开,真如同她说那般不在意自己的死。
……
云栖院。
姚令仪回去后,就吧嗒吧嗒的直掉眼泪。
清风与清霜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格格,你别哭,事情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格格,有什么不开心,就吃一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做!”
姚令仪不回答。
只是抿着唇,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她不知道其他穿越到清朝的人如何?
但她知道自己。
纵然能看穿一些算计,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碰到聪明人,自己绝对会很凄惨,就好像今天的事情。
八爷说不得心中已经种下了种子。
在后院。
没有八爷的宠,厨房怎么可能对你精心?
张氏怀孕送去的东西,她哪里不知道?还有厨房的人,为何会给她传播张氏吃饭的喜好,杜仲为什么自己塞银子就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哪一个不是看在八爷对她的宠上?
姚令仪越想越难过。
清风跟清霜彼此对视着急着,忽然余光瞥到人,要行礼,被抬手阻止,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就知道,你能自己把自己委屈哭!”
八爷取出一方手帕,轻轻去擦拭姚令仪的眼泪。
姚令仪看过去,水眸楚楚可怜。
“爷又没有怀疑你,更没有惩罚你,哭什么?”
“你是个什么人?爷还不知道?”
一个能被自己偷听到心声的人,他还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爷。”
姚令仪渐渐止住了眼泪。
八爷的安慰还是很有用,毕竟,在后院里,八爷才能最给姚令仪安全感。
“妾身就是委屈!”
【谁活着,想天天殚精竭虑,不是提防被人害,就是去害别人?】
八爷看着姚令仪,自是知道,姚令仪生活在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忽然到了这个人人不平等的时代,本身就觉得委屈。
今日不过是爆发了。
“知道你委屈,放心,事情爷会让闫进查清楚。一会儿让闫进给你送一盒子珍珠来,可别再掉珍珠了!”
姚令仪被逗笑。
“没有想到,爷你还会哄人!”
【真没有想到,八爷会来哄自己!】
笑了。
情绪也就散了。
“爷,你真好!我再次觉得,能被万岁爷指给你,真是我的福气!”
【在大清朝的福气。】
八爷笑着,见人不哭了,沉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今天你受了委屈,想吃什么?闫进说,外面人孝敬了一些海虾,让厨房给你做了送来!”
“好啊,那妾身想吃干锅虾!妾身写个方子,让厨房做!”
姚令仪顿时也有了吃东西的想法。
八爷陪着姚令仪,也品尝了一口,随后眉头皱起,直喝茶水,“太辣!”
“就要辣才好吃。”
姚令仪吃的眉眼带笑。
“爷吃不了辣,那下次我让厨房做成蒜香口的,一样好吃,还不辣,就是吃了蒜,会味道重,爷休沐再吃!”
见姚令仪活泼起来,恢复从前。
八爷笑得宠溺。
“好!”
姚令仪也不与八爷谈后院的糟心事情。
“无聊了?”
八爷看着姚令仪坐在那边,书翻两页,看不进去,时不时看看他,然后踢踢脚,再不然就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叹气。
“是有些无聊了!”
“那爷跟你讲一讲前朝的事。”
姚令仪连忙摇头:“爷,妾身就是后院的小女人,前朝那些事情,妾身哪里懂,您说给我听,真就只是说给我听了!”
八爷带笑。
姚令仪眸中掠过一抹灵动:“爷,妾身想要一副麻将,以及你允妾身在云栖院里与下人们一起玩!”
“麻将?”
“就是……”
姚令仪正要说就是马吊牌,但想到马吊牌跟麻将还是不同的,当即走过去,挨着八爷坐下:“就是这个四四方方,一面刻字……”
“玩法……”
姚令仪一边在纸上画出麻将的模样,一边给八爷讲。
【其实就是马吊牌的进化,在晚清的时候,才由别人制定了后世知道的规则!】
八爷看似认真听着,却分神想:晚清?
大清是怎么亡的?
八国联军。
一心二用,见姚令仪说完,八爷微笑:“听着很有意思,那就让闫进找人给你做一套白玉的,不过怕是需要几日功夫!”
姚令仪美眸瞪圆。
“白,白玉的?”
【好想要,但是打麻将,肯定要摔拍,玉的经不住!】
“爷,玉石太脆了,用稍微耐摔一些的材质,毕竟是用来玩的,又不是用来收藏,实在不必用玉的!”
【嘿嘿,要是真给我做一套麻将收藏!那我要黄金哒!】
八爷好笑看着姚令仪。
能从他手中出去的白玉,那是普通白玉?
不识货的小猫!
不过漂亮小猫,就喜欢金银这种俗物,也罢!左右也不差钱!
八爷宠溺的想着。
这一夜。
八爷又歇息在了云栖院。
在云栖院温馨美好的时候,云栖院外,却是风云密布,电闪雷鸣,毛氏,刘氏,都知道了发生在张氏院子里的事情。
毛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傻了。
“我,身子毁了?”
她不相信,但回忆起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想到从来对后院女子不在意的八爷,忽然安排了人给他们请平安脉。
“如意,去找太医来,我要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刘氏的雪兰院。
听到下面的告知张氏院子发生的一切,刘氏傻住了。
“姚令仪是个蠢的吗?”
那些是能说的?
与此同时。
八爷去了云栖院,然后歇息在云栖院的消息,也传入了各个院子的主子耳朵。
福晋的正院。
满院。
乌压压跪着一群下人。
当八爷去了云栖院的事情传来,福晋就想到在张氏院子里,姚令仪那惊世骇俗一样,什么都敢说的一幕。
那么一个漂亮。
看着聪明。
但实则不怎么聪明的,还咸鱼一样,男人嘛,没有什么心思,得了宠也不会作妖的人,作为男人,谁能不乐意多宠一些?
随后收敛心思。
看向下面的人,眼神锐利。
……
翌日。
姚令仪起身的时候,八爷已经不在了,她抱着一个枕头。
“格格,可是要起?”
“起吧!”
姚令仪缓缓坐起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被子划落,露出白皙肌肤上的痕迹,羞得清风与清霜连忙垂下眼眸不敢看,却又在心里高兴,格格得爷的宠。
“格格,早晨的时候,闫进公公送来了一盒珍珠,说是爷给你的!”
“嗯。”
姚令仪坐在梳妆台,让清风与清霜梳妆的时候,便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看起来,本以为会是平平无奇的珍珠。
没有想到珍珠颗颗饱满。
最上层。
还要有金色,粉色,紫色的珍珠。
“我也不知道珍珠能做什么?”姚令仪玩着手中的珍珠,珍珠有些大,不然还可以做成珍珠手链。
“先放着吧!”
姚令仪让清风收起来。
“昨天的事情,后续都发生了什么?”
“听菊院里的事情,传出去了,侧福晋找了太医,听说太医走了后,砸了满屋子的东西,哭着想来云栖院找爷做主,被闫进公公给拦住。”
主子爷明显是来哄自己家格格。
她当时还害怕主子爷被侧福晋给勾走,没有想到,闫进公公直接就把人拦了,让人连云栖院都没有进。
“刘格格的落雪兰院有什么动静?”
“奴才正要说,刘格格也想来找你,但是主子爷临走之前说了,让别人不要来打搅你,于是刘格格也被拦了!”
姚令仪点点头。
正好梳妆完,看向清霜:“福晋那边呢?”
“福晋回了正院,就查自己院子里的奴才。”说到这里,清霜顿了顿,声音压低:“奴才听说,伺候福晋用香的人被发现服毒自尽!”
“怎么会有毒?”
姚令仪那叫一个惊讶。
“不知道,反正发现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
姚令仪遮不住惊讶。
“毒?八爷的府邸,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藏毒?”
“据说是藏在牙里面!”
“牙?”
死士。
姚令仪心中充满了震惊。
她这是误打误撞,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好了,府上的信息,留意着,但别做什么?你们非必要,也先别出云栖院!”姚令仪一瞬间想了很多。
看到饭菜来了。
顿时也不想了。
该吃吃,该喝喝。
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这一晚。
八爷没有来云栖院,姚令仪也不在意,昨天八爷能来哄她,安慰她的情绪,已经很够了,毕竟那可是大清的皇子,而自己不过是个侍妾。
一早醒来。
梳妆打扮,吃过饭。
姚令仪照例看向清霜。
“格格,雪兰院的刘格格病逝了!”
“刘氏?”
姚令仪先是惊讶,随后i想到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美眸瞪圆。
是刘氏。
刘氏的手这么长,福晋,爷的后院,都能算计?
“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姚令仪挥挥手。
拿了一本话本,来到秋千架,正看着,就听人禀告:“格格,张格格前来拜访!您看要不要让她进来?”
“请进来!”
姚令仪低头看着话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张氏一脸苍白,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过来。
离得近了。
能看到张氏额头冒出的汗。
“清霜给张格格搬张椅子,清风去拿一张毯子来。”
张氏闻言,讶然抬眸。
等坐下,盖着毯子。
姚令仪就开门见山:“张格格,你刚小产,不好好养一个月,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真直白。
张氏想着。
看着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慵懒闲适的姚令仪,莫名的觉得自己从昨天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后院的刘格格病逝了,你知道不?”
“听人说了。”
姚令仪淡淡回应。
“都不是傻子,她的死,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懂?”
“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姚令仪觉得张氏有点问题,跑来跟她说这些能有什么,好像昨天仅凭猜测污蔑她的事情不存在。
当即冷了脸:“张格格,你如果来,不是为昨天来道歉,就请回!”
说完,满是情绪的冷哼了声。
“我与你之间,不是能聊这些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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