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叶战战兢兢在对未心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小姐,请。”
自从大小姐复明之后,她发现大小姐性子变了许多。
变得不再平易近人,也不再温和待人,仿若她的身份得到了升华,每日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与他们这些下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施舍。
未心漪心有抗拒,不想离未泠辞太近,不然就会莫名的感不安,甚至觉得眼前的未泠辞就是未泠辞,并不是哪位大能者的伪装成她的模样留在未家。
未新泉又悄悄地推了她一把。
未心漪面露迟疑的迈前几步,如今离未泠辞只有一步之遥。
未泠辞闻到熟悉的气味,淡声道:“弯下身。”
未心漪微微弯身,与她平视。
未泠辞伸手探向未心漪的头顶上。
当触到对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精美发髻,指尖快速摩挲插在乌发里的每一根珠玉簪钗,以此辨别未心漪的身份。
这要感谢原主早将未心漪平日里一身精致华美的装扮深深烙印在心底。
因为原主每日都在期盼自己也能有光鲜亮丽的一日,久而久之,原主对未心漪穿着打扮非常熟悉。
待确认对方就是未心漪后,未泠辞才收回手。
未心漪和未新泉疑惑地对看一眼,一致将目光投向雨叶,询问方才是何意。
雨叶微微摇摇头,表示不知。
未心漪和未新泉的目光回到未泠辞脸上,只见她嘴角骤然勾起一抹极诡谲的弧度。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未泠辞骤然探出左手,死死扣住了未心漪的脖颈。
“呃……”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空气被彻底隔绝,气管受制,未心漪脸色飞速涨得通红,眼底瞬间蓄满惊恐与剧痛。
她慌乱无措地抬起双手,拼命拍打撕扯着未泠辞的手臂,力道凌乱又虚弱,却根伤不了对方分毫。
雨叶和花秋他们急声大叫:“大小姐。”
整个未家未来的兴盛复兴全系于未心漪一身,她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前辈,您要作甚?”
未新泉脸色大变,急忙祭出法器。
未泠辞却比他快一步,指尖灵力瞬间化作锋利的灵刃,戳向未心漪的双眼。
只听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开。
未泠辞出手准确,硬生生剜出未心漪的眼珠子。
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血腥气弥漫全场,紧随而来的是惨叫声响切天际。
“啊——啊——好痛——我的眼睛——”
未新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握着法器的手臂猛地一颤,方才召出的灵光尽数溃散。
他瞳孔骤然收缩,胸中翻涌着滔天的震怒与惶恐,他多年筹谋顷刻间付诸东流。
“将我儿的眼珠还回来。”
他厉声怒吼,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滚滚威压朝着未泠辞当头压去。
然,还未靠近身前半寸,未泠辞周身便升腾起一股浩瀚无边的灵力,化作雄浑的威压迎面撞了上去。
‘轰隆’一声。
无形的气浪在二人之间炸开,周遭的桌椅尽数被震得移位,杯盏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未新泉被震退了数步,胸口一阵闷涌,险些一口血气喷涌而出,原本盛怒的面色骤然发白。
【啊啊啊——宿主,你为什么挖她的眼睛?】
一直安静到如同消失般的系统突然在未泠辞脑里炸响。
【你怎能挖她的眼睛?】
【你、你、你发现了?你发现她身份了对不对?】
【你知道她是未心漪了,对不对?】
【你明明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啊——现在还不是挖她眼睛的时候,快给我还回去。】
【你这个宿主怎么这么难带啊——】
未泠辞在脑里回应。
【还不够。】
【还不够干什么?你还想要干什么?】
在系统喳喳呼呼的时候,雨叶他们赶紧射出求救信号。
然,信号烟雾还未飞出一丈高,就被一道无形结界挡了下来。
如今他们别说求救,就连人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未泠辞将未心漪扔到地上。
未心漪双目鲜血淌落,痛得浑身痉挛,连嘶吼都变得破碎嘶哑。
未新泉又怒又心疼,想要去扶未心漪却被未泠辞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人们修为低微,想救又不敢救,而且也救不了,冲上去只是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未心漪痛苦挣扎。
未泠辞抬起右手五指,指尖射出无数缕细如发丝的银白灵线。
下一瞬骤然窜出,霸道地缠上未心漪的四肢,顺着皮肉筋膜的缝隙游走、剥离。
这是修士最残忍的灵力剔骨。
不伤表皮,不见狰狞血烂,却能精准贴着骨膜游走,一寸寸割裂筋肉与骨骼相连的脉络。
未心漪只觉浑身骨头像是被万千细针抽离,骨缝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空痛感,远比皮肉之痛痛上百倍。骨头仿佛要从肉身里一点点脱离、散架,浑身经脉被灵丝寸寸切断、碾裂。
“痛……好痛,前辈,求您放过我……饶我一命。”
未心漪濒临崩溃,凄厉的哭喊声颤抖破碎。
下人们吓得浑身僵冷,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未新泉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受到非人折磨。
约莫过去盏茶时间,未泠辞才将得天独厚的仙骨层层剥离、抽褪。
唯一的遗憾的是她看不见未心漪的痛苦,也听不到未心漪惨叫声。
【好好好,你喜欢这么玩是吧。】
系统再次出声。
【那就接着玩吧。】
未泠辞无视系统说的话,将挖到的眼珠子,以及无数精纯的仙骨本源尽数吸入体内。
眼前一片漆黑,骤然涌入细碎的光亮,一点点破开眼前的黑暗。
模糊的轮廓、晃动的人影、满地的血色残影,层层叠叠地倒映在她眼眸之中。
与此同时,闭塞的双耳轰然通透。
未心漪崩溃凄厉的惨叫、未新泉压抑颤抖的呼吸、下人惊恐细碎的抽气声、桌椅震颤的轻响,甚至空气中血水流动的微声,都清晰无比地钻入耳畔。
黑暗与死寂在此刻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