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重新亮起,衣香鬓影的社交酒会正式开场。
夏柠死死抱着那只花了七万块拍下的真品晚宴包,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她寸步不离地跟在陆祁身后,周围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级香水味熏得她直想打喷嚏。
但只要抬起头,看到身前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她那颗疯狂打鼓的心就能奇迹般地安稳下来。
【叮!社交环境舒适度检测完毕。】
【宿主当前情绪状态:极度安心(因为你的绝美穷男友正在充当顶级保镖)。】
【系统锐评:别光顾着闻男人的荷尔蒙啊喂!趁这机会去敬两杯酒,拓展一下高端人脉。格局打开,你可是要成为一代神豪的女人!】
夏柠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去前排找那位常务副校长套个近乎。
一直像隐形人一样的周衍,突然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
“那个……陆同学!”
周衍急得直搓手,“老板那边有个急活儿,必须马上确认,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陆祁脚下一顿,眉头微微一皱。
他偏过头看向夏柠,深邃的目光在她那张略显局促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
最后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直直拂过她的耳廓。
“我出去回个电话,五分钟。”
男人顺手揉了一把她软趴趴的发顶,嗓音压得很低:“乖乖待在这,有人找你搭话,就说男朋友马上回来,别理他们。”
夏柠脸颊一热,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推了推陆祁的手臂:“快去赚你的窝囊费,别让老板扣你工钱!”
陆祁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明媚笑脸,心里隐隐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扯了扯领带,转身走向了会场侧门。
事实证明,陆祁的直觉准得可怕。
他前脚刚走不到半分钟,孟瑶和白若宁就端着香槟杀了过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身大牌的名媛,活像一群闻着味儿来找茬的野狗,直接把夏柠堵在了一个死角里。
“哎哟,柠柠,恭喜你呀。”
孟瑶率先开口,脸上的笑容假得能滴出水,“终于舍得下血本,拍下那只真包了呢。”
她眼神往夏柠怀里瞟:“我刚才在台下仔细看了,做工确实不错。不过我家就是做顶级奢侈品代理的,现在市面上高仿太多,不如我帮你掌掌眼?”
说着,孟瑶那只做了繁复法式美甲的手,就直接朝夏柠怀里伸了过去。
“不用你管!”夏柠像只炸毛的猫,抱着包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旁边的白若宁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哎呀”。
紧接着,白若宁脚下一崴,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夏柠西装外套的口袋上。
那张被夏柠折成豆腐块的二手VIp邀请函,直接掉了出来。
轻飘飘地落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死不死的是,纸页刚好摊开。
正中央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大字,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张翠花】
白若宁夸张地捂住嘴,眼疾手快地把邀请函捡了起来。
她当着周围一圈名流的面,故意扯着嗓子喊:“我的天呐!张……翠花?”
“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连校董会的高级VIp邀请函,都能在二手市场随便买卖啊?”
白若宁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这要是让主办方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这是什么菜市场呢!”
周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名流们,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各种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潮水般涌向了夏柠。
“这都什么人啊,一身地摊味儿也敢往这凑?”
“听说是老城区来的拆迁户,穷人乍富呗,一点规矩都不懂。”
几句刺耳的嘲笑声钻进耳朵,夏柠的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乘胜追击,手指一转,指向了夏柠臂弯里挎着的亮片链条包。
那包是夏柠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
“对了柠柠,你现在背的这个包……”
孟瑶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好巧不巧,我们公司刚好代理了这个品牌。”
“这个款的限量正品,零售价是两万八千八。”
她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声音清脆响亮:“但是你这只嘛……拉链头的双c标志方向都印反了呢。”
“里面内衬的缝线,粗得简直像麻绳。夏大小姐,这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假货,背在身上不嫌拉低你那七万块的档次吗?”
全场彻底安静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嘲弄视线,密密麻麻地扎在夏柠的背上。
夏柠死死抓着那个假包的链条,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那个包确实是她在闲鱼上淘的,卖家还发誓是专柜原单,她居然真信了。
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自卑感,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白若宁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语气甜得发腻,却句句扎心。
“瑶瑶你也真是的,干嘛揭人家短啊。人家柠柠从小在破巷子里长大,哪见过什么好东西?”
“拆迁户嘛,银行卡里是多了几个零,可这骨子里的品味,哪是一夜之间能洗干净的?”
她环顾四周,摆出一副大度的嘴脸:“大家多担待点,人家毕竟是第一次来咱们这个阶层。”
这种包裹着虚伪外衣的恶毒,像一只手死死卡住了夏柠的喉咙。
她拼了命地想反驳,想把手机里那长串的系统余额怼到她们脸上。
可她张开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邀请函,确实是买的。
包,也确实是假的。
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夏柠硬生生睁大眼睛,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
要是哭了,就真成她们嘴里的笑话了。
【叮!高危预警!检测到宿主情绪值疯狂跳水!】
【自尊心血槽-85%!愤怒值即将拉爆表!委屈值99%!】
【系统疯狂跳脚:别忍了!立刻往这俩绿茶脸上砸一万块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千万别用眼泪!】
就在夏柠快要被憋死的时候,一道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身影,端着托盘挤进了人群。
是三食堂的王阿姨。
她走到夏柠身边,像是不经意地停了一下,满是茧子的手飞快地往夏柠手心塞了一块草莓蛋糕。
然后,王阿姨用她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嗓门,大声念叨了起来。
“大冷天的,瞎攀比个啥哟!”
“包是假的不丢人,心要是黑了那才叫没救。戴金链子的不见得有真本事,穿布鞋的,也未必就没骨气!”
这话一出,孟瑶的脸直接黑了:“你一个食堂打杂的,胡说八道什么!”
但这几句带着葱花味的大白话,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猛地扎进了夏柠的心里。
夏柠愣了两秒,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原本低着的头,倔强地抬了起来。
孟瑶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直接抛出杀手锏。
“柠柠,我真没针对你。但我劝你一句,你旁边那个陆祁,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个靠兼职挣学费的穷光蛋。”
孟瑶挑衅地冷笑:“你们俩强行凑在这个局里,只会被人当小丑笑一辈子!”
“不如这样,你把他让给若宁。若宁家里随便漏点资源,都能让他少奋斗三十年。至于你,拿着拆迁款回老家找个实在人嫁了,不好吗?”
砰的一声。
夏柠一直死死攥着的拳头,彻底松开了。
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孟瑶的眼睛,一双杏眼虽然泛着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好意思,我不让。”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穷怎么了?他穿几十块钱的衬衫怎么了?老娘乐意给他花钱!”
夏柠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地大声宣告。
“他就是我的人!”
“不管他穷不穷,有没有出息。只要我夏柠还有一口气,你们谁也别想当着我的面,踩他半句!”
全场瞬间安静。
孟瑶和白若宁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她们谁也不知道。
在走廊尽头那根巨大的罗马柱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被她们一口一个穷光蛋叫着的男人,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陆祁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从孟瑶的第一句刁难,到夏柠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他就是我的人,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周衍站在旁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自家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爷,此刻下颌骨崩得死紧。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把空气都冻结成冰。
这不是在体验生活了。
这是有人,不知死活地踩到了这位活阎王的死穴。
陆祁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复杂和心疼被彻底敛去,只剩下极致的冰冷。
他从阴影中迈出半步。
修长冷白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拨开表扣,解下了手腕上那块全球限量、起步价八百万的劳力士黑水鬼。
“少、少爷?”周衍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陆祁把表随手扔进周衍怀里,压低的嗓音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意。
“去,把这块表送到拍卖台上去,就说,有神秘卖家匿名加拍。”
他微微侧过头,深黑色的眼眸盯着远处的孟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拍卖师,起拍价设为——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