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田根蹿进了家门,连水都顾不上喝,张口就吆喝儿子。
“大壮二壮,赶紧的,把后院那八株辣条子都给连根带土的挖出来,跟我一起送去马尾坡!”
“他爹,你这是咋了?跑得这满头大汗的,急个啥嘛。”毛氏嘴上嘀咕,但已经转身大步进堂屋去倒了一碗水出来。
而张大壮张二壮听到自家爹吩咐,立马应了声,进屋拿了锄头就往后院去了。
张田根最小的闺女张二花则是冲他扑上来,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爹,咋要把辣条子都要挖走了?我不要我不要嘛!”
张田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二花听话,这花啊,徐姑娘喜欢着呢,花了钱都买了,待会儿爹给你买糖回来!”
一听是都卖了钱了,张二花虽然遗憾自己往后不能再看到这红彤彤的花了,但也想得通,顿即不闹了。
只眼巴巴的冲张田根道:“爹,不买糖,能给我买一个豆沙面包吗?”
爹之前去马尾坡送菜的时候,她跟着去过一回,路过那周老太的点心铺子,里头飘出来的香味可把她香迷糊了。
爹曾经给她带回过点心来,是那周奶奶送的,可好吃可好吃了。
不过,她那回去,正好看见一个人在吃着一块什么面包的,她看得可馋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惦记着呢!
换做一般时候她可不敢提这个话,也不舍得提。
但爹今儿高兴啊,她看出来了。
又把辣条子都卖了,她想着,她要一个面包吃,爹应该会给她买的吧?
再加之,她马上就过生辰了。
听着小女儿的话,张田根顿了顿。
他常往马尾坡去的,周大姐家的点心铺子卖的都是些什么点心,他可清楚了。
说起来,每回去马尾坡,打点心铺子门前过,闻着那香味,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吸溜口水呢!
闺女馋那嘴,也是正常。
不过,就他所知的,这豆沙面包,算是最便宜的了,不像那什么蛋糕一块就要二十文,这面包,一个也要八文钱呢!
他不是舍不得八文钱,但,买一包糖回来可以分着吃,买一个面包,那怎么分?
他的视线落过屋里,大儿子生的小孙子和小孙女都望着他呢。
他不能只给小女儿买,不给孙子孙女买吧?
那就一人买一个?
只一瞬的功夫,张田根就做了决定。
“好!买!大头大丫也都买,一人买一个!”
三个面包加起来也才二十四文,一株辣条子的钱而已!
说起来,这辣条子,要不是徐姑娘给他钱,他往哪儿卖能卖得二十文钱呢!
这么算起来,这面包,还相当于是他白得的了,都是他赚了!
顿即,张二花以及才几岁的两个小孩子全都因为他的话而欢呼了起来。
端了水出来的毛氏不由瞪他,“咋了,出去捡着银子了?”
那啥面包可不便宜,她虽然没去过镇上,但也没少听当家的回来给她说起的。
当家的要买就算了,还敢一人买一个!
明儿的日子不过了啊?
接了水仰头一口喝光了,再将碗顺手递回去,张田根笑咧了嘴,“你想都不敢想,这辣条子,徐姑娘给我多少钱一株?二十文!这十株啊,我就得了两百文呢!”
说着,他便从怀里将两串钱拿了出来,递给了毛氏
毛氏看着那两串钱,眼睛都瞪圆了,忙一把接过来,藏进了怀里,一边四下看了看,一边又瞪张田根。
这死出,咋大喇喇的就这么拿出来了呢?
他们这院墙又不高,万一谁过路的就给看着了呢!
这可是二百文,不是二十文!
本来如今村里就眼红他们家卖菜赚了钱了。
昨儿个狗蛋娘还过来哭穷,想跟她家借钱呢,她都拿她这回生病花了不少钱给对付过去了。
这要是知道他们家今儿赚了两百文,指定立马就嚎过来了。
不是她不愿意借,这钱啊,赚是赚了,可花钱的地方也多着呢,二壮眼看着就要说亲了,大花当初嫁得早,家里也没啥好东西陪给她,她还想着挣钱了,攒出一份来,到时候给大花做床好被子送去,再给做身好衣裳呢。
张田根被她这么一瞪,也反应过来了,他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
便忙让她将钱放回屋里去,同时,也跟着进了屋。
“你不知道,这辣条子啊,徐姑娘说了,有多少要多少呢!”
毛氏将钱放好,单独又数了二十四个铜板出来,一脸肉痛的给了他,答应了孩子的话要算数。
听闻这话,更是肉痛了,“有多少要多少?哎哟,可惜,咱们就只种出了这十株啊!早知道这玩意还能卖这不老少的钱的话,当初咱就该上心点,好好种了!”
他们两口子种菜都种的特别好,纯就是没用心,不然......
啧,就是压根没敢想,这山里挖回来的野花花也能卖钱嘛!
张田根已经肉痛过了,所以这会儿倒是还好,“家里是没有了,我打算待会儿送了花回来就和大壮二壮一起上山上转转去,再找找看能不能再找着,徐姑娘说了,若是能从山上再找着,一株可以给三十文呢!”
“多、多少?”毛氏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那我待会儿跟你们一道去!多个人多双眼睛!不不不,我这就和二壮上山找去吧!”
山上有钱在等着她呢,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张田根忙拉住她,“你哪知道在哪儿呢!再说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得着,上山就是碰碰运气的,能找到自然最好,你就别去凑热闹了,病才刚好,好生歇着吧。”
毛氏一听倒也是,便就歇了这个心思。
张田根随即出了屋子,去了后院,大壮兄弟俩已经把八株辣条子都给连根带土的挖出来,在筐子里装好了。
当下,张田根便带着兄弟俩一人挑一担,背上还背一株,都用麻布给盖了,出了门,直奔镇上去。
父子三人走得急,却是不知道,他们刚出门去,便有个身影从她家西墙底下的草堆里钻出来,鬼鬼祟祟的往村里跑去了。
而院子里的毛氏也不知道,正吆喝着因为知道马上就能吃上好吃的面包而高兴的满院子撒欢跑的满头汗的姑侄三人回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