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弱了一圈的身体,却挺着那么大的肚子。
兔兽人的孕期短,五周龄的胎儿已经相当于人类六个月的大小。
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个孩子消耗着。
慕辞的手在报告上停了两秒。
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所有人都知道。
白辰。
那个绑架了她,囚禁了她二十天,在她身上留下那些痕迹的疯子的孩子。
慕辞恨不得将那崽子拿掉,这可是那个折磨她的混蛋留下的孽种。
但想着这是她的崽子,若是醒来没了,她会疯的。
慕辞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放下记录笔,摘下口罩,脸色阴沉得可怕:“严重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激性神经衰弱。”
他合上报告,灰蓝色的眸子扫过门外的宴擎几人。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随时可能生产。”
兔兽人孕期只有一个月,但也分兽父的情况可能有所延迟。
以胎儿的发育程度推算,已经五周有余,最多还有一周。
但以她目前的身体条件,能不能撑到那一天都是未知数。
再心疼,他也不敢动她了,怕她应激。
刚才检查时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她即使在昏迷中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兔耳朵直接炸了起来。
“让她回熟悉的地方,不要刺激她。”
慕辞将检查报告递给宴擎,情况一一告知。
宴擎听完,桃花眼里的杀意浓到凝成实质,冷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司夜手中那枚新换的棋子被无声地捏成了粉末。
一个个恨不得撕了白辰,宴擎将她带回顶层休息区。
回到她熟悉的那张大床上。
被子是她之前用过的那条,宴擎在她失踪后没让人换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荷香。
他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整夜整夜地不睡觉。
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睁着,空洞地盯着某个方向。
只要有一点点动静,窗帘被风吹动,隔壁传来一声响,她就会浑身发抖。
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那种从骨头深处传出来的,极细微的震颤。
抖的时候她不说话也不哭,只是往宴擎怀里缩,十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给几个兽夫心疼坏了。
宴擎搂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冷啸坐在隔壁地板上,听着那边每隔一段时间传来的动静,拳头一次次握紧。
司夜站在走廊尽头,暗影感知网加密到三倍厚度,覆盖了整个顶层。
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就在这时,墨临带着白辰回来了。
白辰身上全是伤,是被墨临一路打回来的,但他没有反抗。
鼻梁歪了,嘴角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白色中衣被血渍弄得面目全非。
纯白长发散乱着,沾满灰尘和凝固的血块。
这些伤不是一次性造成的,从荒星到第二星球,横跨数个星系的航行中,墨临每隔几个小时就打他一顿。
纯拳头,不用异能,白辰一拳都没有还。
当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沈如卿时,白辰如遭雷击。
她瘦得脱了相。
颧骨凸出,下巴尖削,手腕细到骨节分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而她的肚子……
五周的兔兽人胎儿已超足月大小,那个隆起的弧度和她瘦削的身体,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白辰呆呆地看着那个肚子,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
她趴在床边干呕时,他说“嫌我做的不好吃,就别吃!”
她吃不下硬肉干时,他说她“娇气”。
她蜷缩在角落里不说话时,他以为她在耍脾气。
他还强行掰开她的嘴往里塞食物,嘲讽她矫情。
“怀……怀孕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原来不是她矫情,不是生病了,更不是什么魅魔附体。
是他亲手把怀着自己孩子的雌性,折磨成了这样。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畜生。
沈如卿在宴擎怀里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白辰,白色衣服,纯白长发,浅紫色的眸子。
她的瞳孔炸裂般收缩。
“啊!!不要,走开!”
她瞬间缩成一团,死死抱着宴擎,放声大哭。
“呜呜呜……不要过来……不要……”
兔耳朵从发间弹出来,炸毛一样竖着,耳尖红得发紫,整个人蜷成一个球埋在宴擎胸口,浑身剧烈发抖。
宴擎搂着她的手臂收紧,桃花眼里的杀意彻底溢出来。
他恨不得撕了白辰,但怀里还有她和她肚子里的崽子,暴力只会加重她的应激。
他趁着都在场,压着嗓子怒道:“白辰!如果你还想留个全尸,现在就解开她的识海!”
白辰看着她恐惧的眼神。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是他造成的。
他没有犹豫,颤抖着伸出手,调动空间之力。
【空间封印·解】
随着一道无形的枷锁破碎,沈如卿感到识海深处,那个被关了许久的小兔子终于冲了出来。
粉色小兔子从空间泡泡里弹射出来,气得后腿蹬了三下,小爪子挥舞着。
紧接着S级雷系、S级金系、S级暗影系回归,S级空间系回归,A 级风系——所有光球依次重新亮起。
最后是那颗悬浮在精神海最深处的核心,SSS级治愈系·精神抚慰。
全部回来了。
沈如卿心里冷笑一声:终于回来了。
白辰,你的报应才刚开始。
面上,她却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冲击,白眼一翻,再次“哭晕”过去。
晕得恰到好处,先呜咽了两声,手指慢慢松开宴擎的衣襟,脑袋一歪靠在他肩窝里,睫毛合上前还挤出了最后两滴泪。
“卿卿!”
看着她再次晕倒,金翎等人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理智彻底断裂。
“打!给我往死里打!”
金翎一拳砸在白辰腹部。
冷啸跟上,拳头砸在他的肋骨上,发出闷响。
司夜凝聚暗影匕首,刀背精准拍在他膝弯,白辰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三人围殴。
白辰全程没有还手。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没有反击。
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挨着,眼睛死死盯着床上晕死过去的沈如卿,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心里的罪恶感。
最后,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白辰,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纯白长发拖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关进地牢,水牢伺候,但别让他死了!”
水牢,第二监狱最深处的刑罚设施,整个牢房浸泡在齐胸深的冰水中,暗无天日。
空间被特殊的异能屏蔽场覆盖,任何空间系异能在里面都无法运作。
对空间系异能者来说,那里比死更可怕。
那里暗无天日,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折磨。
而这,仅仅是他赎罪的开始。
白辰被拖入地牢后,顶层休息室终于恢复了宁静。
? ?宝贝,【幸运锦鲤余】姐姐没有骗你哟,我因为人在住院,睡过头了,刚醒来哈,加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