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葬岗?”白亦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是人,就算死了,又怎么会在妖葬岗?”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人域里面出现妖族的事吗?”
白亦安神情恍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银颂双手掐诀,一道白光涌入了白善若体内。
冰棺内的女子身形开始变化,她的皮肤逐渐布满了白色鳞片,四肢渐渐消失,躯体也缓缓变成了碗口粗的蛇身。
不知不觉间,白善若已经变成了一条白蛇!
白蛇中间有条明显的血痕,显然是被锋利物件直接拦腰砍断。
此时,银颂的声音缓缓响起。
“人域年,国师府三护法白亦安于海都一刀斩杀炼虚中期白蛇妖,一刀定生死,自此名动人域。”
一瞬间,白亦安脑海中闪过了当年的画面。
那是她带领白家归顺国师府的第三年,人域海都突现白蛇妖,听说凶残异常,杀害居民无数。
白亦安身为国师府护法,奉命斩杀。
奇怪的是,白蛇比她想象中还要容易斩杀。
不过一刀,白蛇连躲都没有躲,就被她一刀砍成了两半。
“她……”白亦安忽然觉得胃里很恶心,酸水不停翻涌,她猛地干呕,恨不得将胃都呕出来。
“白蛇……是姐姐?”
许久,她才吐出这五个字。
银颂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
“不可能!”白亦安扭头看向银颂,企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绽,“姐姐是人,她怎么会变成蛇妖?”
银颂垂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或许,这就要问一下你最忠诚的好国师了。”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炸响,白亦安大脑一片空白,人瘫在地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银……颂,你们是不是故意开玩笑的?明明是国师跟我说了,她会救我姐姐的,姐姐变成妖,怎么可能跟国师有关?”
银颂冷笑一声:“白亦安,现任国师上任后,人域和妖域的关系达到了冰点。
“她恨急了妖,想踏平妖域,可人域和妖域的屏障她破不开,人域和妖域就这样和平相处了两百多年。
“这期间,百姓安居乐业,逐渐对妖没有了恨、没有了怨,可这不是国师希望看到的。
“三百多年前,大约是人域年,人域突现一只大妖,实力直逼炼虚期,重伤了许多百姓,国师带领国师府众人将大妖斩杀后,开始建立各种实验室,说是研究适合普通人对抗妖怪的武器。
“也是自那一年开始,人域多了许多失踪的人,有流浪汉、孤儿,也有一些参加秘境的修士。与此同时,妖在人域也多了起来。
“渐渐地,人妖矛盾再次出现。在两域屏障松动后,两域边界战争频繁。”
“在国师收拢权利的过程中,许多与国师府对立的宗门、家族和势力,都遭遇了灭门之灾。”
说到这个,银颂双眸赤红,手也攥紧成拳:“医修大族何家,便是其中之一。当天晚上,何家无一人生还,整个庄园被业火吞噬殆尽。”
“白亦安,身为国师府最好的刀,难道你真的没察觉出猫腻吗?”
白亦安愣在了原地。
她记得何家。
在何家灭门的第二天晚上,国师府开了个会。
国师坐在高台上,轻轻拨动茶碗:“何氏一族,虽与半妖否勾结,但灭门之灾,属实让人遗憾。”
当时的她,觉得国师是个悲悯之人,完全没有注意国师的表情。
可现在银颂一说,白亦安仔细回想,后背开始发凉。
国师嘴上怜悯,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好像还带着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可……我姐姐不是失踪,是在秘境遭受迫害。她……”
说着说着,白亦安说不下去了。
当年,姐姐从秘境出来后,双腿残疾,无法修炼,在白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二叔乘机报复姐姐当年压制之仇,提议家主,将姐姐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姐姐被迫和宗门里的一个天骄结为道侣。
说是天骄,其实就是个变态,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修士的命。
他觊觎姐姐许久,见姐姐失势,就落井下石。
她虽然已经到元婴初期,但在白家根本没有话语权。
她几次三番想要跟家主对抗,却只能被家主和长老们踩在脚下,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一日日变得神情枯槁。
就在这个时候,国师来了。
“白亦安,我可以帮你夺取白家家主之位,也可以帮你姐姐恢复经脉和腿伤。”
那是白亦安第二次和国师交谈,心里很是震惊。
她警惕道:“你能怎么帮我?”
国师手中出现一个瓷瓶:“我有一粒药丸,服下实力可一跃炼虚初期,绝对够你拿下整个白家。”
白亦安盯着药丸,拳头渐渐攥紧。
白家日益衰败,目前实力最强者是白家大长老,炼虚初期,但刚刚闭关。
除此之外,最强的就是家主,她的母亲,化神后期。
炼虚初期,白亦安可以在白家横着走。
念及此,白亦安双眸渐渐发出亮光。
“至于你姐姐,你忘了我开设的实验室吗?”
“你想要什么?”白亦安清楚,这是一场交易。
“我想要的很简单。”国师笑盈盈地看向她,“我要你当上白家家主,让白家为国师府马首是瞻。”
听到这个条件,白亦安下意识拒绝:“不行!”
姐姐之前就不同意和国师府合作,她不能违逆姐姐的意思。
国师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戏谑:“白亦安,明天,你姐姐就要结道侣了,你确定是遵从姐姐,比你姐姐的命重要?”
白亦安身体骤然一软,服下了丹药。
第二天,她杀穿了白家,当上了家主之位。
当天晚上,她就把姐姐,亲自送上了实验室的飞舟。
“噗!”
白亦安思绪回笼,喷出一口鲜血。
她看向银颂的双眸,眼中带上了祈祷:“不是的?不是的,对不对?”
不是她把姐姐亲自送到牢笼的,对不对?
银颂撇开眼睛:“白亦安,你是个聪明人。”
又是几口鲜血喷出,白亦安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不是!”
说着,说着,她周身灵气骤然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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