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顾沉聿对此一无所知,他被安排在床上,郁重灼热的目光却一直黏在路烟身上。
眼看着路烟被兽化医生吸引走目光,还要跟着兽化医生一起出去,顾沉聿也即刻跟着就要下床。
不过,他刚要动作就被路烟一个眼神余光扫了过来,顿时只能一言不发坐在床上。
沉闷地抿住薄唇,低头看他的结婚证。
顾星淮捧着水杯和几片药片端到床边来,语重心长地讲:
“爸爸,这个是医生交代你要吃的药,你生病了,需要吃药才能好起来。”
顾沉聿眼里没有儿子和药,只是一味地翻看着自己的结婚证平静问:
“路烟她走了是吗?”
顾星淮疑惑歪头,“妈妈她……”
“我已经将领证的消息精准宣告出去了,如果路烟明天后悔要跟我撤销结婚登记,星淮,到时候你就告诉路烟,说我生了病,出不了门了。”
“爸爸你是不是……”
顾沉聿眼眸仍然一动不动地低垂着,“星淮,你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话音刚落,一只纤白微凉的细手伸过来,把他低着的下颌端了起来。
顾沉聿怔了怔,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折返回到床边的路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对一旁的小家伙说:
“顾星淮,把药放下,你先出去玩一会。”
顾星淮乖乖把药和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有点不放心地望向这边说:
“妈妈,爸爸他发烧了脑子不清醒,你不要……”
路烟:“放心,我不打他脸。”
顾星淮:“……”
避免殃及他这个小宝宝,顾星淮给仍然一脸茫然的爸爸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很识趣很麻溜地带上房门出去了。
房门关上。
路烟仍然扳住他的下颌,却伸出另一只手,“结婚证拿来。”
顾沉聿听到这话,本来还因为发着高烧而有些反应迟钝的大脑瞬间应激了似的。
他凝滞了半秒不到的工夫,立刻把手里的结婚证藏到背后,和路烟沉默对视片刻,倔冷倔冷地反抗:
“不给。”
路烟挑了挑眉梢,“好你个顾沉聿,刚领完证就敢不听我的话了?不想挨揍就赶紧把它上交给我!”
她最后那一句说得有些冷厉威压,仿佛顾沉聿要是再敢抗议,她有的是手段要让他屈服。
然而,一直以来在路烟面前都很顺从的顾沉聿听完,灼烈不明的黑眸缓慢转了转,明显是有些不安的。
却还是绷紧了藏着结婚证的那只手,重复着刚刚的话拒绝路烟:
“不给。”
“我什么都可以给路烟,只有这个,这个是我的,我不给路烟。”
他一边说着,本就烫热的眼眶更是仿佛要被灼得通红。
就好像是快要被路烟给逼哭了的。
这下轮到路烟略微一怔。
显然是没有想到,发着高烧的顾沉聿会这么敏感脆弱,完全卸下了平日里清醒状态下的那副冰山面孔似的。
路烟跟这样的顾沉聿对视着,嘴里的狠话愣是咽了回去,硬生生改了口:
“谁稀罕你那破本子,我只是想先让你把它收起来,免得你为了看它连退烧药剂都不吃了。”
顾沉聿看了看她,眼眸像一潭幽深的湖水,微微迭荡。
“那不是破本子。”
路烟缓缓眯起眼:“顾沉聿我耐心有限。”
顾沉聿似乎也是隐约感觉到路烟脸上表情的不悦,这才总算撇了眼放在一旁床柜上的药片。
路烟见不得他磨叽,直接把药片拿过来,命令他张口,将药片扔进他嘴里。
顾沉聿乖乖含着药片看她。
路烟被他略带湿润的黑眼睛盯得莫名心口一热,有些动作粗鲁地给他灌了几口送服药片的水。
结果顾沉聿一时不察被呛了好几口,水沿着她掐着他下巴的几根手指湿答答地往下淌。
路烟自己喂水喂得不好,还要倒打一耙,“顾沉聿你故意的吧,喝个水都喝不明……”
话音未落,顾沉聿顺着她手心的弧度往下,低头舔了舔她沾了水的手指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舔舐干净。
忝完了,再抬起湿漉漉的黑眸看着她。
路烟试着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回来,多少有些口干舌燥的,“干什么……”
顾沉聿拉着她细瘦的手腕,无师自通似的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然后,脑袋抵近她的颈侧。
兽齿微微衔着一小块薄嫩雪白的皮肤,像是兽类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配偶含在嘴里。
路烟下意识就要把这家伙推开的,又听到他含混地讲,“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路烟凝着眉:“因为领证?”
顾沉聿把她那块颈侧的皮肤也忝吻得湿漉漉的,说,“因为我觉得,路烟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路烟一下子把顾沉聿烫热的脑袋推开了。
在顾沉聿深邃的眼神微微低落迷茫看过来之际。
路烟直起腰身,撑靠在他腿上,端量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片刻。
终于舍得低头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薄唇。
等顾沉聿不满足地追逐过来,她又故意跟他的唇稍稍分离。
看着顾沉聿一次又一次眼巴巴贴上来,路烟忍不住把手指伸进他微张的嘴唇里,搅弄一通,又扬着眉眼得意地勾唇,“谁会喜欢你?”
顾沉聿冷峻的脸庞慢慢沉肃起来,不轻不重咬住她的指尖,带着有一点生气的强调:“路烟喜欢我。”
顾沉聿浑然不觉自己烧昏了头,还很严谨地跟她讲:
“我有证的,路烟喜欢我,所以跟我领了证。”
路烟看着他这样一本正经给她解释结婚证,终于明白过来,刚刚那会顾沉聿为什么不肯把结婚证交给她了。
因为在顾沉聿看来,结婚证等同于路烟喜欢他的证据。
顾沉聿吃过药胡闹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路烟从房间里出来下楼时,看到顾星淮正趴在客厅沙发那里,似乎是等她等睡着了。
路烟走了过去。
鬼使神差般,在小家伙趴睡的沙发跟前半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顾星淮垂在小脸边上的蓬软短发。
顾星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迷迷糊糊间。
嘟囔了一声。
“妈妈……”
顾星淮睁开眼睛。
眼前世界似乎天旋地转了一瞬。
“怎么在这里睡?”
顾星淮感觉自己被妈妈抱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嵌在墙壁上的光表时间已经恢复回原来的世界时间线。
小脑袋趴在妈妈甜软的颈边蹭了蹭,“妈妈,我刚刚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哦。”
路烟抱着小崽,温柔一笑:“真的假的?”
“唔,我梦到我来到了爸爸妈妈刚认识的时候,但是这一次……爸爸妈妈是相爱着领了结婚证的……”
路烟莞尔。
“真的嘛?”
“嗯嗯。”
“那真是一个很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