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花伯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抚西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诸葛了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新鲜事多了。您想听哪方面的?”

“都听听。”

诸葛了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头一件,朝廷在往边境调兵。这事瞒不住,大家都知道了。听说户部在筹粮,兵部在调兵,各地都在征徭役。说是要打仗了,可打不打,什么时候打,谁也不知道。”

花伯点了点头。

诸葛了然继续说:“第二件,陈国那边也没闲着。听说他们在边境集结了不少人马,还往这边派了不少探子。前两天城北抓了两个,说是陈国的人,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花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诸葛了然见他不开口,又凑近了些:“第三件,是陈国那边的内务。听说陈国的护国寺方丈觉非大师快不行了,可国师却一直没有现身。”

花伯的眉头微微一动:“你能细说一下吗?”

“陈国的国师,可不是一般人。”诸葛了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陈国信奉国师那一套,信了几百年了。在他们那儿,国师比皇帝还有权威。皇帝说的话,百姓未必听。国师说的话,百姓当圣旨。”

见花伯一脸不信的样子,诸葛了然放下茶盏,凑近了些。

“您别不信,我给您讲几件事儿,您就明白了。”

“第一件。有一回,国师路过一个村子,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今日此地有血光之灾,速速撤离’。村里人半信半疑,但还是拖家带口地走了。当天夜里,来了一伙马匪了,把村子烧了个精光。留在村里的,一个都没活。”

诸葛了然顿了顿,压低声音:“您说,他是怎么知道的?提前得了消息?还是真有神通?”

花伯没有接话。

诸葛了然又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件。很多年前,国师还只是灵童的时候,陈国宫中接连发生离奇死亡,好几个太监宫女在夜里暴毙,太医查不出原因。皇帝请了各方高人,都没用。最后请了国师。国师进宫转了一圈,说了一句‘后花园的井,填了’。填了之后,再没出过事。”

“那井里有什么?”花伯问。

“谁知道呢。”诸葛了然摊手,“国师没说,谁也不敢问。反正填了之后,太平了。”

花伯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沫慢慢沉下去。

诸葛了然见他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又伸出三根手指:“第三件。十年前,陈国皇帝的宠妃生了一场怪病,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急得几天几夜没睡,亲自去护国寺求国师。国师闭目片刻,说了一句‘不必担忧,七日后自愈’。到了第七天,那妃子果然好了。”

“太医都治不好,他说七天就好,七天就好。您说,这不是神通,是什么?”

花伯放下茶盏:“你是说,国师能预知未来?”

“不只是预知未来。”诸葛了然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是能感应天地。陈国人信这个。信了几百年了。国师说的话,不是灵验,是他们信。信了,就照做。照做了,事就成了。事成了,就更信了。”

他喝了口茶,总结道:“说白了,国师的话不是灵验,是百姓信了。信了,就肯干活。肯干活,日子就好过。日子好过了,就觉得是国师有神通。”

花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韩老夫人的符。信了,就有用。不信,就是一张黄纸。

道理是一样的。

诸葛了然喝了口茶,又补了条消息:“听说,这陈国的国师几百年来都是同一个人。”

见花伯终于神色松动了,诸葛了然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每一任国师圆寂前,都会指明下一任继任者。这孩子自幼被接入护国寺由方丈教养,待成年后,便要接任国师之位。”

“继任者?”花伯问。

“对。”诸葛了然点头,“他们不信师徒传承,信的是‘天命所归’。那孩子自幼便在佛法上有异于常人的悟性,仿佛生而知之。”

花伯神色一动。这跟药王谷的换魂血玉倒有几分相似。他问:“那这一世的继任者已经找到了吗?”

诸葛了然点头:“找到了。奇怪的是,这孩子竟没在莲华庆典上露面。”

“灿华庆典?”

“陈国十年才有一次的佛法盛会,为期五天。开讲当日,护国寺方丈会携继任者一起接受朝拜。这是规矩,几百年来从未破过。可这一届,那孩子没出现。方丈觉非一个人坐在法台上,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的。”

花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陈国那边怎么解释?”

“说孩子年幼体弱,不宜出席。”诸葛了然道。

花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陈国皇子的事,知道多少?”

诸葛了然的笑容顿了顿,目光在花伯脸上转了一圈。“老哥,您这问的,可就不是‘新鲜事’了。”

花伯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上。

诸葛了然看了一眼银子,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动。

“老哥,不是我不说,是这事……我也不敢瞎说。陈国那边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也不敢往外传。”

花伯又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两块银子加起来,比刚才那小块多了好几倍。诸葛了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老哥,您这是为难我。”

花伯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多少,说多少。说错了,不怪你。”

诸葛了然咬了咬牙,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国皇室,这几年不太平。老皇帝身体不好,几个皇子都在争位。大皇子年长,但不得宠。二皇子精明,但出身低。三皇子年纪小,但最受老皇帝喜爱。争来争去,谁也压不倒谁。”

花伯眉头微动:“皇子们最近有没有没露面的?”

诸葛了然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几位皇子都在,好好的。听说大皇子还代父主持了秋猎。”

花伯沉默了很久。皇子们都在,那失踪的陈国贵子是谁?

他忽然想起诸葛了然刚才说的“继任者”。

“继任者上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花伯问。

诸葛了然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这我可说不上来。继任者的事,陈国那边捂得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要是老哥真想知道,也不是没办法。陈国那边,我认识几个路子。只是……得花银子。”

“多少?”

诸葛了然伸出三根手指。

花伯看着他,没说话。

诸葛了然讪讪地笑了笑:“老哥,这是往陈国那边探消息,不是去隔壁村打听。得找人,得过边境,得打点上下。三百两,已经是最少的了。”

花伯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一百两。

“先探。有消息了,送到离江镇韩家。剩下的,消息到了再付。”

诸葛了然看着那张银票,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起来,折好,揣进怀里。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出手倒是大方。

“离江镇韩家。老哥放心,消息一到,立马送到。”

花伯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别耍花样。”

诸葛了然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花伯转身出了茶楼。

日头已经偏西了。马车上堆着四桶桐油,绑得结结实实。

“大爷。”花伯走过去。

溯日看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花伯点了点头。

周老六在旁边插嘴:“花伯,您可算回来了。我们买到了四桶桐油,比去年贵了四成。真不划算。”

又见花伯不徐不急的样子,周老六忍不住催促道:“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

花伯看了他一眼:“你话这么多,胸口不疼了?”

周老六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闭了嘴。

花伯上了马车,在车辕上坐下。

周老六也爬上来,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