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野发觉自己缺点后,想要尽可能地控制,但是婴幼儿的身体压根不听他大脑指挥。
尤其是他想要控制情绪的时候,就容易憋住自己的呼吸,导致王桂英屡次觉得他要拉大的。
“哎,你这臭小子逗老娘玩呢,干嘛总学憋气,不准学啊,再这样我就叫你爸揍你了!”
庄野:“……”
想死。
太囧了。
他双手摊开,生无可恋。
王桂英抱着他给沈云看:“你看,又开始发呆了。”
沈云接过孩子一看,见他两眼无神,捏捏他的小脸蛋:“小野,回神,我们玩游戏好不好?”
庄野闭眼。
他出生之前期待的父爱母爱不是这样的。
爸妈说是跟他玩,结果自个玩得挺开心。
庄磊看着小孩又睡着了,从沈云怀里接过来,轻手轻脚的放到小床上,给小孩盖上小毯子,“这小孩好乖。”
沈云也觉得:“那等我坐完月子去深市进货的时候就比较放心了。”
“哇哇哇——”
庄野听到这句话就不由自主哭起来。
看来……亲妈还是会离开。
他拼命想扼制眼泪,结果越憋哭得越凶,整张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
庄野有点崩溃。
他本意不是这样的……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吧?
王桂英和庄水生都被惊动了,“怎么了怎么了?”
沈云迷茫:“不知道啊,庄磊把他放到小床上睡觉,突然就哭起来了。”
庄磊第一次听儿子哭得那么大声,都不敢乱动,直到老娘将孩子抱走才松口气。
家里人起初只以为这是小孩无厘头的哭,没一会儿就好了,结果从下午开始到第二天凌晨庄野都还小声抽噎。
一大家子人都熬了一个通宵。
庄野非常不好意思。
他真不想哭了。
他没有那么伤心!
但这具身体不听他使唤。
沈云心慌,拉着庄磊问:“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新手父母一旦遇到让他们慌张且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能求助医生了。
王桂英觉得这是大惊小怪,小孩都是容易哭的,但听小孙子一直干嚎,嗓子可能出问题,也跟着庄磊一起去医院了。
沈云和庄水生在家里焦急等待。
没多久庄磊抱着孩子回来,医生检查过,说孩子没病,就是受了点惊吓,哄哄就好了。
王桂英一拍大腿:“我就说是被吓着了!晚上我包着包被,带小野在村里喊一圈,叫叫魂就好了。”
庄野在怀里一僵,内心已然崩溃:我不想我的名字这样出现在全村人的面前。
这种玄学真的不可信!!
庄磊看孩子哭得一抽一抽,小身子都在抖,心里也揪得慌:“晚上我抱着去叫吧。”
沈云伸手想从庄磊怀里抱孩子过来,可孩子一沾到她怀里,立刻爆发出新一轮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听得人揪心。
她只好讪讪地把孩子递回庄磊怀里。
奇怪的是,一回庄磊怀里,小孩哭声就慢慢小了下去。
沈云站在原地微怔。
从这之后到月子结束,孩子都死活不让她抱。
一旦她强行要抱,小孩就哭,一哭还哭很久。
这让公公婆婆都欲言又止,想劝她不要勉强。
沈云怀疑自己身上有味儿,可她十天洗一次澡,趁着刚洗干净的时候抱小孩,他也不乐意。
这真的令沈云很沮丧。
她来到异世界之后,对结婚生子不怎么抗拒的原因也是因为,终于能有属于她的家人,没想到她会令小孩那么讨厌。
稍微想一想,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堵着,闷得发慌。
庄磊刚回家听到孩子哭声,就将小孩抱到爸妈屋里,又来安慰沈云:“小孩小,不懂事,你别讨厌他。”
“我知道。”沈云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轻得发飘,“他只是不让我抱,我就讨厌他,那他真有什么事,我不得直接丢了他吗?没到那程度,我就是……有点难受。”
她怕自己再想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连忙转身翻出书和本子,把所有注意力都砸进事业规划里。
去深市到底要进什么货她都列好了。
店铺整体偏向精品店,像是磁带、收音机、小电器、手表、港城日用百货等。
其实沈云还想开辟一个小区域卖港城的药。
像是万金油、活络油、镇痛药布等等。
她熟悉的港城药品有很多,而且真的是从小到大吃都很有效果的神药。
目前卖药没有特别严格规定,但像是保济丸这种口服的,沈云还是不能碰的,免得有人投诉她,所以她主打是擦和贴。
至于孩子不喜欢她,那等孩子长大一点再哄哄吧。
正好她要去深市进货,孩子没有因为她离开而哭,她也没什么负罪感。
庄磊见沈云情绪平复下来了,就跟她说起满月宴,“我们满月宴很多人来凑热闹,主要是想看看我们房子,最近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找我们借钱,我直接给他们推荐信用社,对了,两万块钱我已经借回来了,免得你再去跑一趟。”
他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包递给沈云。
沈云诧异:“你一个人去做担保啊?”
“这有什么的,不过我们这段时间装修,就剩下三万一了,在镇上办喜酒大概率是亏个五百块,那剩下的钱我们去进货也得掂量着来,免得真的没办法回家。”
“开销真大啊……”
沈云真觉得赚得多,花的也多。
去年赚了两万多,结果倒欠信用社三万块。
庄磊揉了揉她头发:“今天我给你好好洗洗头发,明天你就能出门了。”
四月底天气微热,好在依山傍水又是瓦房,阴凉舒服,并不闷人。
庄磊先在灶上烧开滚水,一点点兑凉,指尖反复探进去试了三四回,确认水温不烫头皮,才端着搪瓷盆进屋搁在床沿。
沈云侧身躺下,脑袋轻轻悬在床外。
庄磊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再慢慢将她一头长发垂进温水里。
他舀起温水,顺着沈云发根一点点淋透,再蘸上洗头膏在掌心揉开,用指腹贴着她头皮,轻轻打圈按摩。
力道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连鬓角、耳后这些细碎地方都不放过。
沈云记得第一次被他洗头的时候,脖颈肌肉绷得死紧,浑身不自在。
这已是第三次,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得眼皮都发沉。
等揉透了,庄磊才一勺勺舀清水,顺着沈云发丝缓缓冲净,一遍又一遍,直到水里不再泛白。
头发刚离水,庄磊立刻拿提前晒得暖烘烘的干毛巾裹住,轻轻按压吸水,绝不用力揉搓。
没有吹风机,他就备了三条干毛巾,轮流擦,顺着发丝一点点攥到半干。
沈云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你现在技术越来越好了。”
庄磊低笑,手上动作依旧轻柔:“可不是嘛,每次给你洗头,妈都在那吓唬我,说你以后头疼,全算我头上,害得我压力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