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她的女儿跌坐在地。
目光呆滞的看着床榻,而那床榻上两道人影像是才穿好中衣,甚至都没从床榻上下来。
外袍一带,男款女款,散落在地,凌乱不堪。
赵夫人动作顿在原地。
视线缓缓从那堆衣物向上,落在床榻上,耳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叫声。
那榻上分明是林淮和温婉!
他们两人竟是等不及婚事就搅和在一起。
两人本就有婚约这就罢了。
可成亲当日,眼见着迎亲不到两个时辰,他竟还厮混在床榻上,连外人进了屋子都没察觉。。
赵夫人最先反应过来。
她几步踏过去,也不看床榻上的人,只抓紧赵暖媛的手腕,将她从地上硬拉扯起来。
赵暖媛跟着她的动作站起。
眼神空洞,像是还未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赵夫人收敛面上的惊讶,回身看徐氏:“温夫人,我这小女不知为何闯进来您闺女的卧房。今日这席面恐怕是吃不成了,我先带她回去,改日再来道歉。”
徐氏木然地点着头。
她的目光只落在床榻上赫然不动的温婉身上。
被这么多人瞧见,她都不出来。
林淮不打算娶温婉这事那日她也听见了,她原本以为婚事能如期进行是温婉又做了什么挽回了林淮的心意,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徐氏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赵夫人带着赵暖媛走后,侯夫人也反应过来。
她冷下脸。
直直看向床榻上的林淮,厉声道:“你在做什么!侯府的颜面你置于何地!还不滚下来!”
林淮眼中满是恨意。
他何尝不想。
可祁见舟那厮不知给他下了什么药,药效霸道到现在他也只回复了一点力气。
只能做到勉强下床。
林淮猩红着眼,目光落在同样衣衫不整的温婉身上,眼底只剩下恨意。
今日这般情况。
为了侯府的名声他也得娶温婉。
温婉见他看来,姣好的面上竟露出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她嗓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淮听见她说。
“林淮,你逃不开我。”
徐氏眼泪就要落下,嘶吼出声。
“我的姑娘!”
温禾惊了一跳,手一抖险些将上好的玉簪磕在桌面上,她心惊胆战的拍了拍胸口。
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惊道:“当真?”
佩莹将簪子收进盒子。
“我的姑娘,千真万确!”
“好多贵妇人都看见了,那才真的是好大一张床,两个人的衣服都没穿好呢!”
“我听说啊,最开始就是那个总是来找姑娘麻烦的赵郡主撞见的。”
“赵家人连饭都没吃,领着赵郡主就回府了,估计她少不了一顿罚,而且谁知道她一个做客的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去主人家的闺房,估计以后要被人说闲话咯。”
佩莹还在说着,温禾神情恍惚。
她看林淮对她的态度就猜到林淮不想娶温婉,但是也没想到温婉会为了逼林淮娶她做出这等玉石俱焚的事。
经此一事,温婉倒是能嫁过去了。
毕竟再不娶,两家人的颜面也就没有了,林淮不好再说亲,至于温婉……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但嫁过去。
温禾冷笑一声。
侯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温婉这般算计侯府,侯夫人也不会放过她。
温婉如何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屋外已经响起喜乐。
佩莹嘀咕的声音停下,她伸出头去往外张望,很快又收回来,惊喜道:“姑娘!迎亲的人来了!”
“快快快,盖上盖头。”
佩莹手忙脚乱的为温禾盖上红盖头。
视野一点点被红色掩盖,温禾耳边只剩下“怦怦”跳动的心脏声。
祁见舟来了。
嘎吱。
屋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在耳中越来越近,温禾怀里被塞了个软软的东西。
温禾垂下眼,瞧清了那东西。
大红色的绸缎围在一起,紧密地缠绕连接着,是正红色的花球。
花球一端伸出的绸缎连接着另一人。
祁见舟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夫人,我们该走了。”
温禾牵起绸缎的另一角。
“嗯。”
喜乐当即敲响。
喜婆头顶别着大红花,脸颊画着红晕,她利索从腰间抽出喜帕,在空中挥舞。
“新娘出门咯!”
腰间猛地一紧,温禾惊呼一声,脚下立即离了地,她搂着祁见舟的脖子,隔着盖头看不清他的面容。
男人的嗓音隔得极近。
“娘子,为夫要抱你出门了。”
温禾抿唇,轻轻点着头,她羞急了,也不知该说什么。
祁见舟轻笑,珍而重之将她搂在怀里,步子稳健,一步步将温禾抱进停在院门口的花轿中。
至于温府那群人。
他们忙着堂堂忠勇侯府世子和温家大小姐的“旷世”婚事呢!
温禾坐在轿中。
只听一声“起轿”,轿子就晃晃悠悠抬起来。
马蹄声在外响起。
温禾脑中思绪搅成一团,耳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红透了,她想掀开盖头去瞧瞧祁见舟的样子。
可这并不符合礼数。
她应该拜完堂,入了洞房才能掀盖头。
可是。
骑着马娶她的祁见舟,是什么样子。
指腹轻轻摩挲着盖头,她听见了祁见舟向街道行人撒喜糖的声音。
这条路不长。
祁见舟却走得极慢。
就好像是要让所有人都见到他娶到了心爱的姑娘那般,撒出去的喜糖都格外的大方。
有小孩接到了糖,小脸笑成一团。
她高高兴兴跑去找一旁的妇人炫耀,挥舞着手臂:“娘!娘!你看我拿到喜糖了!”
温禾动了动。
金丝绣边的盖头被掀起一角。
温禾抬起清亮的眸子,透过轿子的缝隙去见那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新郎官。
祁见舟似有所感。
高出一截的人视线蓦地下落,与她的倏然相撞。
祁见舟眉梢都染上笑意。
他手中还留着一颗包装完好的喜糖。他将它握在手心,在温禾的注视下,珍惜地塞进怀中。
只是属于轿中人的。
旁的人抢不走,他也不会给。
温禾急急收回目光,心如擂鼓,穿红衣的祁见舟可真好看,他高兴得像个孩子,笑容都不冷冰冰了。
眼前的盖头像是隔绝了凉意,她热得快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