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剧烈的痛苦从肩膀蔓延至四肢百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林淮深吸一口气。
褪下染红的衣衫。
林淮咬着牙。
噗呲。
带血的箭头甩在桌上,林淮薄唇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祁见舟竟敢用箭伤他!
原本计划好的彩头也没能拿到,他甚至是在场唯一一个狩猎数为零的人。
可恶!
林淮猛地松开捏紧的手,手臂不可抑制地颤抖,洁白的纱布渗出点点红色。
强压下颤抖,手中的茶杯却碎裂了。
“温小姐,你不能进去。”
宫女阻拦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林淮心头一动。
莫不是温禾知晓他受伤前来看他了?
林淮瞬间端正了姿势,脊背挺得板正,想了片刻又弯下腰,狠咬了唇瓣,他苍白着脸。
若是温禾瞧见他这副模样,定会心疼。
来人却不是温禾。
温婉不顾丫鬟的阻拦,硬生生闯进来。
她一身粉衣,面上覆着面纱,只略微见得底下隐隐约约的红点。
温婉几步走到床榻边。
嗓音婉转,哽咽出声:“世子怎得伤这般重。”
眼泪挂在眼睫上,欲落不落,那眸子里满是心疼,林淮哽了哽,心中只余一片说不清的空落落。
来人不是温禾。
她定是不知他受伤了。
林淮没有接话。
温婉面色扭曲一瞬,又很快掩盖好。
她低下头,握着林淮手背的手也拿开,眼中落寞悲凉:“世子如今也对我心生嫌弃了吗?”
林淮张了张口。
好半晌,他才道:“你身子不便,合该在屋中休息,没必要来看我。这些伤不足挂齿。”
温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主动来瞧林淮,林淮竟不感激她,反而嫌她多事?
这屋中一人也无。
连一个伺候的奴婢也没有,若不是她来,林淮不过落一个孤寂下场。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温婉深深埋着头,将眼中一切情绪掩藏起来。
到底是她的脸毁了。
所有人都在因为这张脸暗地里嫌弃她!
林淮叹了口气。
到底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他放低了嗓音:“你回吧,也不必日日来见我。”
指尖嵌进掌心。
手掌的痛感却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温婉几乎将袖子扯破。
林淮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嫌弃她,嫌弃到不愿意见她吗!
若是秋猎结束,林淮或者侯夫人用她毁容的缘由退婚,她该怎么办?更何况侯夫人本就不待见她。
不。
这不行。
忠勇侯侯夫人的位子合该是她温婉的,不会有第二人。
温婉抬起头,泪眼朦胧。
“世子不用说这些,我是你的夫人,怎能不关心你。”伤心欲绝又故作坚强似的,温婉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嗓音哽咽,“我去给你做参汤来。”
“不……”
林淮拒绝的话没出口,温婉就已然离去,徒留他一人在屋中。
另一边。
祁英如回到屋中。
她的医术是从小学的,也跟着祁见舟上战场救治伤员,普普通通的诊脉断不可能诊错。
昨日,她牵起温禾。
手底下的脉搏分明是喜脉!
祁英如瞧着是刚有一个月,而她哥来京城满打满算也才两月。
推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原本定的大婚那几日。
难怪换亲的事,祁见舟会如此爽快,温禾还未过门就已有了身孕,定是她家那哥哥对温禾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
先前提起子嗣,温禾的神情古怪。
她当时还以为是温禾担忧无法有孕,愧对祁府。没想到是不确定有没有身孕。
这是好事。
祁英如登时找来药箱子,从中拿出小称开始配药。
叩叩叩。
房门被人叩响。
祁英如头也没抬:“谁?”
外间传来宫女的声音:“祁小姐,郡主想要见您。”
见她?
她与赵暖媛并不熟悉,先前还闹得不愉快,何况赵暖媛的做派也不像是瞧得上他们祁家的人。
见她作何。
“不见。”祁英如冷声答。
下一刻,房门被两名宫女打开,赵暖媛踩着步子进来,轻蔑的视线从祁英如身上一晃而过,随即开始打量起周围来。
祁英如冷冰冰抬头:“我说不见。”
“郡主嘴上嫌弃祁家,您自身的做法又与流氓有何区别?”
“你们这屋子到底太清贫,日后怎住得惯。”
赵暖媛自顾自坐下。
祁英如拧起眉,已经想赶人走了:“这是圣上的行宫,郡主连圣上都嫌?”
赵暖媛话音顿了顿。
她作威作福惯了,却也知晓圣上是惹不起的,那是会掉脑袋的!
赵暖媛轻哼一声。
“本郡主是说你们的祁府,等本郡主搬进去可千万不能再是这般穷酸模样,不然得被笑话死。”
搬进祁府?
祁英如看白痴一样看她。
赵暖媛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她一个郡主,他们祁府可招待不住。。
祁英如心中隐隐约约不安。
总觉不会这般简单,她眉心蹙起:“你什么意思?”
赵暖媛收回打量的目光,势在必得地扬起下巴:“本郡主要状元郎做我的夫婿!”
祁见舟按了按鼻梁。
总觉有什么人在觊觎他的宝贝。
温禾刚刚中了一箭,正兴致勃勃地想要再尝试,短时间学成显然不可能。
她射了十箭。
有九箭在靶子上,只有一箭脱了靶,虽然没射中靶心,但她也很满足。
她兴奋着。
拿箭的手却被按住,回过头,祁见舟正瞧着她,眼神沉沉,身体精壮,几乎是半搂着她。
“不能再来了,第二日手腕该疼了。”
温禾点点头。
心里痒痒,却也懂节制。
她依依不舍放下弯弓,犹豫道:“明日……”
“明日来。”
祁见舟轻笑道。
面前姑娘清透的眸子倏然亮起,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眼中只有他一人似的。
祁见舟心情微妙。
指腹不自觉摩挲几下,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响,也听见他说:“我背你回去。”
温禾有些被吓到。
红晕登时爬上耳垂,很快蔓延至光滑白净的额头,又迅速蔓延至脖颈,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羞耻极了。
温禾支支吾吾,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摆了摆手。
她嗓音小极了。
“这太……”那几个字在喉间转了一圈,温禾闹红了脸,放弃抵抗,“太羞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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