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脸还烫着。
呆愣在原地,马车轱辘轱辘远了也没动弹。
“回来了?”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温禾这才回头,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应了一声。
妇人双手抱胸:“他去接的你?”
还未消下去的温度蓦地又冒上来,温禾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低低“嗯”了声。
“在外硬气些,你既做了祁家的媳妇,也不至于日日在外受欺负。”
温禾抬眸。
面前的妇人仍是一副严肃模样,身上穿着令人啼笑皆非的衣服,但话里却在维护她。
她心下动容。
“明日我伺候夫人吧?”
两人边说着边往里走,闻言,妇人轻嗤一声:“我有手有脚的需要你什么伺候。”
“何况明日秋猎开始,祁见舟要带你一起去,你难道不知?”
温禾脚步微滞。
秋猎?
祁见舟当真没与她说过。
“也不知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带你去做甚。”妇人上下打量起温禾,沉吟点头,“做个吉祥物或许不错。”
温禾语塞。
这真是能当她面说出口的话吗?
“那我便跟着大人。”
温禾顺从答道。
“大人?你平时就是这般哄他?”妇人语气莫名,兀地,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凑近了些。
“对了。”
温禾疑惑看她。
妇人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我虽还未认你做儿媳,你也还未过门,但有些事你也应该早些知道。”
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温禾低下头一看,是本册子,用飘逸的字体写着《风花录》。
这是什么?
她正欲翻看,手却被摁下。
妇人神情游移,竟是有些不自在:“回房再看。”
温禾不疑有他。
——
“祁公子,你与小女的婚事仍有半月,怎能将她接入祁府,这不是叫外人看笑话吗?”
温父皮笑肉不笑道。
祁见舟却不答。
“温大人,明日是秋猎。今年的秋猎单子上似乎并没有温府。”
温父捏紧了拳。
祁见舟如何能知他温府不能前去?他不过是今年的状元,背后并无靠山。
温父咬着牙:“文臣去秋猎恐也不妥,何不将机会让给他人。”
“非也,君子六艺,骑射也在其中。”祁见舟似笑非笑,将茶盏添上茶,往温父的方向推了推。
“何况今年更有贵人。”
温父眯了眯眼,眼中精光一闪。
承合帝体弱多病,即位数十年,每年的狩猎只微微露面便先行离开,祁见舟今日的意思倒像是他会参加此次秋猎。
若是圣上能注意到温府……
温父心念一动。
但祁见舟显然也不会白送他机会。
“你要什么?”
祁见舟波澜不惊,缓缓吐出三字:“断亲书。”
温父骤然站起,嗓音拔高。
“你说什么?”
祁见舟淡定极了:“依在下看,温大人对温二小姐没多少感情吧?展现温府的机会比起嫌弃的女儿,这桩交易可不亏。”
温父沉默。
话虽如此,可温府怎能出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儿。
如此败坏名声。
旁的人会如何看待温府。
可若让温父舍去这次机会,又断然不可能,两相比较,他后退一步。
“十八日后便是温禾出嫁的日子,那日一过温禾便是祁家妇,与温府再无半点干系。”
“至于徐氏……”
温父面沉如水:“明日秋猎,我会带上她与温婉。”
祁见舟摩挲着杯面。
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如此甚好。”
祁府。
祁见舟今日耽搁了些,回到祁府时已是酉时。
远远瞧见廊下站着一人。
烛光昏暗,夜间晚风徐徐,温禾早已不是初见那身粉衣,湖蓝色的衣裙端庄而娴雅。
她正立在那儿,似在等人。
祁见舟步子慢了些,心中竟有几分忐忑。
走至近前,才出声。
“等在此处不怕着凉?”
带着温热的大氅披在肩上,温禾这才感觉到人靠近,嘴角不自觉上扬:“我给大人温了汤。”
祁见舟“嗯”了声。
故作矜持:“在等我?”
温禾跟着他的步子:“夫人告诉我明日要前去秋猎的行宫,我来特意问问大人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就因为此?
心中掠过一丝不快。
“那些事自有下人去做,你跟着我就好。”他脚步顿住,侧身看向敛眸乖顺的女子。
“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温禾思考了下,摇摇头,又补充道:“那汤是去火气的,大人记着喝。”
去火气?他去什么火气?
祁见舟笑了。
“汤呢?”
温禾一愣,不太明白他为何问这问题:“自然是在……”
一转头。
视线直直对上祁见舟的眸子。
带着欲望的、克制的、侵略性的眸子。也是熟悉的,熟悉到下午那心惊肉跳的几刻里都清晰记得。
温禾下意识后退一步。
祁见舟却不绕她。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后背抵在廊下柱子上,温禾暗自吞咽,手臂不知何时攀上了柱子,指尖无意识抠挠着。
气氛暧昧滋生。
温禾都害怕他大庭广众下就…上来,夫人还曾警告过她不要逾矩。
若是被妇人见到……
祁见舟眼中兴味颇丰,只将人压得无路可逃。
啪嗒。
一声清响打破两人间的氛围。
两道视线同时落下,地面上一本《风花录》孤零零躺着,竟是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温禾心下一慌,脑海中浮现出妇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能叫祁见舟看见。
祁见舟挑眉:“这是何物?”
眼见着他要去捡,温禾也急急忙忙弯下腰,想要抢在祁见舟之前塞回袖中。
她的动作哪有祁见舟快。
温禾眼巴巴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落到祁见舟手中,心越跳越快,徒劳解释:“这是夫人给的。”
祁见舟不理,抬手翻开来。
只一页便叫他眉梢挑起,眼神带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夫人真是……阅历颇丰。”
温禾闭了闭眼,已然猜到那册子里写的是何物。
脸颊像是有火在烧。
“这是夫人给的。”她又答。
祁见舟却不听:“既是给了夫人,那便是夫人的。只是……”
温禾抬眼等他的下文。
祁见舟瞧着她红晕一路从耳尖蔓延至脖颈,羞恼极了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逗她。
他果真是恶劣的。
“此物还是为夫来学,效果更佳。”
? ?先发一章,大概八点还有一章,记得来看呀。
?
不要养文,卑微小作者在线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