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妻是折辱她?
温禾的话回荡在耳边,林淮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
上一世,是她靠着不正当的手段占了婉婉的位置十几年,他不曾怪罪于她已是开恩。
许她平妻也是念在温禾多年为侯府的付出。
和温婉平起平坐,正大光明加入侯府,不用再使手段被人嗤笑。
到底是哪里不如她愿?
林淮神色漠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转瞬间,他又想明白。
温禾在与他闹脾气。
先说不想要他,等他发现没有温禾不行又去求她,那时再摆摆小姐架子。
可惜。
林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只怕是过不了几日,便会回过头来求他。
林淮摩挲指尖,低声警告。
“祁见舟!”
林淮眼睛微眯,目光冷冽:“她还不是你夫人。”
祁见舟嘴角微弯。
笑意没达眼底,带着些慵懒的戏谑。
“在下娶了便是。”
他视线扫过立在一旁,面色几度扭曲的温婉身上,嘲弄:“世子既然做好打算娶温大小姐,合该与大小姐和睦不是?”
“在下与二小姐的事,也就与世子无关了,您说是吗?温大人。”
温父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索性将两姐妹的婚事换一换,只怕这婚期恐要推迟。”
嫁衣、嫁妆都各有门路。
嫁忠勇侯府和嫁清贫状元到底不同,若是嫁给侯爵的嫁妆还没状元多那真要叫世人看笑话了。
日后少不了世人的饭后谈笑。
林淮拳头攥紧。
他不答话,气氛说不出的僵硬。
祁见舟不过一介莽夫,温禾那般在意权势的人怎会选择嫁给他。
得意的神色闪过。
林淮讥讽:“温禾攀龙附凤,嫌贫爱富,你以为她会安心和你成为夫妻?”
他上下打量祁见舟,视线落在他那布满茧疤的手掌上。
不过是战场上如牛毛一般多的兵卒。
“最会看人下菜碟,谁有用就贴上去,谁落魄就躲得远远的。”
他最是了解温禾。
温禾不会嫁给祁见舟,一直如此。
她只会选择他。
而祁见舟爱惨了温婉。
甚至为了温婉……
林淮磨了磨牙,一股不明火涌上心头。
祁见舟又怎么会娶温禾。
“世子竟会背后诋毁人?”祁见舟眯起眼,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在下自会娶她。”
“倒是世子说了这般多,可是不想娶温大小姐?”
祁见舟绕有兴味。
林淮脸色刷的一白,这才如梦初醒看向身边已然安静立了很久的人。
那张端庄大气的脸庞上竟不知何时淌满了流水,温婉眼睫颤动,嗓音哽咽。
“世子不想娶我?”
林淮一怔,下意识道:“不,我娶你。”
祁见舟冷笑。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便对温父道:“择日,在下会带上新聘书和聘礼,上门下聘,还望温大人与二小姐知会一声。”
红烛帐暖。
莹莹白玉肤上的潮红和少女因心急而脸颊微红。
水光滟滟的眸子。
他当然会娶她,她会是他祁见舟的夫人,而非林淮。
温父沉默着点头。
林淮身体却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在看不见的角落,温婉缓缓舒了口气,不着痕迹擦去脖颈上的胭脂,眼底嫉恨之色愈见浓郁。
祁见舟起身与呆立的林淮错开。
随后径直离开。
——
温禾关上门。
疼痛让她站不起身,指尖掐进屋门里,无力地顺着门板滑下,瘫坐在地上。
豆粒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温禾脸色惨白。
佩莹扑到她身边,急忙从袖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温禾费力睁开眼。
嗓音虚弱:“拿纸笔来。”
佩莹翻出纸笔,将纸搁在地上。
温禾沾了墨,写字的手都在抖,险些拿不住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吐出一口浊气,毛笔搁在地上晕出一团墨渍。
温禾将纸递给佩莹。
“你拿着药方去外面抓药,记得避开其他人,要快!”
佩莹只比温禾大一岁。
却也知晓些事,顿时明白纸上写的是什么,郑重点头转身出门。
温禾又缓了缓才慢慢扶住门站起来。
视线落到床榻。
床榻上很糟糕,原本整洁有序铺着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其他东西也散乱着。
可见主人家的荒唐。
苍白的脸颊浮起一抹潮红。
昨晚上的事,温禾不是全然没有记忆,反而断断续续记得一些。
男人在耳边粗重的喘息。
宽大有力的臂膀。
温禾如同误入虎穴的兔子,被人吃干抹净,只能红着眼,小心地颤抖。
温禾挪过去。
榻上可疑的一点红色很是刺眼。
眼底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发僵,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能让别人看见。
不顾身上的疼痛,温禾收起床榻上染血的饰物,从柜子里翻出新的一件重新铺上。
染血的布料还堆在床边。
温禾脑中思绪万千。
不能直接丢出去,被人看见的概率太大。
直接烧了又显得可疑。
温父在朝堂上树立勤俭质朴的形象,故而每月都有管家婆子清点各房屋中物件以及银钱花销。
只能等夜深人静时洗掉血迹。
温禾沉思着。
屋门被人拍得震天响,哐哐哐的声音让温禾身子一颤。
“小贱蹄子,竟然设计让我女儿去嫁忠勇侯府那虎狼窝,今日该让你吃点教训。”
“来人!给我撞开这扇门。”
哐哐哐——
温禾心底猛地一紧。
来不及思考,她寻了个柜子将染血的布料塞进去。
下一瞬,屋门被人撞开。
几个丫鬟撑着打开的房门,徐氏一身深绿色衣裙,发丝用几根金簪挽起,富贵不已。
徐氏抬脚走进房内。
“我本以为你是个安安分分的庶女,老爷为你寻来上好的亲事,你也应知晓知足,没想到啊……”
她身边的老嬷嬷使眼色。
两个丫鬟垂着头走到温禾身边,一人拉着一条手臂,直直将温禾拉至徐氏身前。
膝盖摩擦在地面,很冷很疼。
温禾来不及说什么,脸上就狠狠挨了一耳光。
老嬷嬷扇完耳光,厉声:“说!你是怎么引诱大小姐做出出格之事的?”
“大小姐平日里足不出户,是哪里的机会让世子可以见到她的?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