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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心头一震。

什……什么意思?

温禾在问那晚的人,而问的人是祁见舟。

那晚,那晚。

林淮心中只有温禾给他下药的那日,温禾也是因着那日才冒险找郎中要避子汤,甚至在提亲当日被发现。

祁见舟虽认下此时。

林淮后来去质问温禾却没有得到她的答案,没想到今日知道答案。

打晕他的人是祁见舟。

要了温禾身子的人也是祁见舟。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臂青筋迸起,林淮死死盯着窗纸上那两个亲密无间的剪影。

那里本该是他!

温禾下药,想要共度的人也是他!

怎么会是祁见舟。

他不过是个小偷,只会趁虚而入的小偷,他怎么会知道温禾的心中是他,而不是他祁见舟。

林淮已是听不下去。

祁见舟没有承认,但他却已然确认,强要了温禾身子的人就是祁见舟。

脚步千斤,他一步步往院外走。

前世,他从不与温禾同房,新婚夜将温禾晾在屋中,后面再歇在一处,也从不做其他。

家中长辈问起子嗣。

他只说:“温禾身子虚弱,找郎中来看了,说是难以有孕。”

而这一世。

温禾竟早早就需要喝避子汤。

林淮面色阴沉,脑中思绪繁杂,总觉一丝不对劲,又怎么抓也抓不住。

走至院门时,他没看路。

险些与一人迎面撞上,站稳后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温禾的贴身丫鬟,佩莹。

这丫鬟一见他就害怕。

此时更是已然跪下来,埋着头谢罪。

脑中的朦胧刹那间散去。

林淮心下巨震,不可置信回头看向院中方向。

温禾问的是那晚,而不是那日。

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林淮双眼赤红,没有管跪地的佩莹,脚步凌乱往府外走去。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视线交接良久,祁见舟就那么静静看着温禾,好半晌,只听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姑娘说得是哪日?”

祁见舟没有肯定。

男人半弯着腰,凑近抚摸她的小腹,两人隔得极尽,只要一对视,眸子里都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温禾抿唇。

祁见舟不承认,若是让她死皮赖脸说和她上床的是你吗?

温禾也做不到。

她偏过头,羞耻极了。

粉红透白的耳尖就好似怼在眼前,诱惑着他亲上去,咬上去,叫它更红才好。

祁见舟记忆力很好。

那夜的翻滚与柔软,他一一记得。

喉结不自觉滚动。

祁见舟凑上前,离那抹粉白只剩短短不到半寸。

温热的吐息喷洒的脸颊。

温禾脸热。

祁见舟要做什么?!

哗啦一声,小凳在地板上摩擦而过,发出有些尖锐的声音,温禾急匆匆站起来,心乱了。

只是擦过,祁见舟舔了舔嘴唇。

不慌不忙站起身,固执道:“提亲那日的解释姑娘还没给我。”

姑娘。

姑娘。

温禾不明白祁见舟对她的称呼为何变来变去的,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又是那样。

听着祁见舟的话,温禾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袖。

迟疑开口:“下一次,会告诉你。”

祁见舟低头看向她,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又像是得到了心仪的答案。

“我会娶你。”

他重复道:“我会娶你。”

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也不需要你用什么来交换,不在乎你心里是否有旁人。

温禾听清了。

她有些失神。

她明白了,祁见舟早已看穿她,知道她原本要做的事,但他也告诉她,他不在乎。

祁见舟会娶她。

仿佛一颗定心丸,温禾心下当真不再慌张,那夜是不是祁见舟也不再重要。

佩莹进门便见两人这般亲密模样。

她性子粗。

也不惧祁见舟。

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将买来的糕点往桌面上一放,嘴里念叨着:“姑娘,这是新的点心,庄子里可没有,好不容易下山我们多带点回去。”

气氛有些尴尬。

温禾索性接了佩莹的话茬:“嗯,买一些回去。”

佩莹给温禾递了块,自个儿也吃着:“姑娘,温府这般对你,你忍得下?”

说罢,眼神若有似无瞟向祁见舟。

温禾有些无奈。

匪盗袭击庄子那晚佩莹也在身侧,亲耳听见祁见舟答应要为温禾讨回公道。

今日特地回温府来。

没想到什么都没发生,就死了个替罪羔羊,佩莹显然觉得祁见舟不中用,空口白话。

她这是在点温禾呢。

祁见舟可不是蠢笨的人。

怎么会听不出佩莹话里的意思,此时正饶有兴味的瞧着温禾。

温禾手里的点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对温府早没了该有的情谊。

温家人负她,父亲将她看作利益交换的工具,大娘子视她为父亲变心的污点,姐姐,姐姐也把她当做敌人。

温禾本该早已习惯。

只心中剩下无尽的悲凉,除了佩莹,倒真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走。”

五指强横的插入指缝,温禾还未反应得及,就被祁见舟往前带了两步。

温禾疑惑:“去哪?”

当今,女子名声极为重要,温禾还未出嫁,是温府的人。

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祁见舟早已料到温父不会严惩温婉,或者说明知却不会揭露温婉。

他一开始也没做这打算。

明着来不了,他是匹夫,不在意手段。

温禾眼前一黑。

柔软的布料盖在脸上,温禾愣了愣,才有些迟疑的探着指尖摸到边缘处。

视线清明,手里是一顶黑色布料做成的帽子。

没有任何花纹,纯黑色。

这是什么?

她正疑惑着,怀里又被塞进来许多。

对上祁见舟镇定的视线,温禾缓缓展开了,却是一件黑色夜行衣,视线挪到祁见舟身上。

他的话里同样是一件夜行衣。

可两件却不相同,温禾微微偏了偏脑袋,手里的这件似乎料子上更加光滑,尺寸也要小上许多。

祁见舟展开衣物。

“穿上。”

太阳下山,百姓渐歇。

温府中点上小灯,昏暗的灯光照亮周边,少数几个下人时不时走动续上蜡烛。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高一低两道人影从阴影处穿过,衣料摩挲声中,高个子轻踩地面,眨眼间便带着矮个子飞上屋顶,脚步极快地掠过。

不一会儿,便停在一间屋子的上方。

嘎吱。

屋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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