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次出差,还满心惦记着她。
也足够让人纳闷的。
“好的,奴婢记住了。”
“我不在的时候,没事别往外跑,在院里安安心心待着。”
柴扉又点头应下,没有任何异议。
他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毫无心机的模样,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若是多几分心眼和手段,他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顾时转而说道:
“上次买的那批话本子你还没来得及看吧?趁我还在府里,赶紧看完。
箱笼等晚上再收拾了,先去看书吧。”
【好吧,我还以为不用我收拾箱笼了。】
顾时淡淡补了句:
“让你好好歇会,便去吧。我并非让你彻底偷懒。我在的时候,在书房里肆意看书倒无妨。
我出差之后,别再随意进来,否则到时让人抓了把柄,拿来大做文章,我又不在院中,护不住你。”
柴扉有些疑惑,但仍恭恭敬敬地说:
“多谢世子提醒。”
怎么这次出个差这般唠叨?
以前又不是没出差过,两三天、四五日都是常事,不就半个月吗?
难道半个月中府里的人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两人便各自看起自己的书本来。
柴扉挨着贵妃榻坐着看,看着看着就悄悄地往贵妃榻上挪,最后整个人蜷在榻上,舒舒服服地翻着书页。
看着看着精彩之处,她又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简直笑死人了。】
柴扉蜷着身子看得正入迷呢,过了好一会,顾时终于忍不住地唤她:
“柴扉。”
她先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抬头撞见他的脸,吓得赶紧起身站好,捧着书恭恭敬敬地说:
“世子,何事?方才是我的笑声打扰到您了?”
顾时本来想板着脸训斥她笑声太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日后便出差半个月,此刻还能守在一处,真等出了差想见又见不着。
现在说了重话,她若记在心头,等半个月后我回来,因此疏离他,那便不值了。
顾时压下训斥的心思,淡淡瞥了眼桌旁的食盒说道:
“我吃不下的东西,你帮我解决了,免得厨房的人多想,以为我嫌弃他们的手艺。”
柴扉应声上前打开食盒,里边躺着两样点心。
面上是藕粉桂花糕,糕体方方正正,色泽温润,乳白色,还有藕粉色在面上,淡淡的。
表面铺撒着一层均匀的金黄细碎桂花,看着就清润雅致。
柴扉用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尖一捏,那糕体软而不塌。
吃进去后,先是凉凉的软糯,不粘牙不噎喉,藕粉的清甘在嘴里慢慢化开,还有桂花的清甜在味蕾间,隐隐久散不去。
一口下去,冰冰爽爽,十分满足。
第二层是梅花酥,摆盘精巧无比,每一块都捏成了五瓣梅花形状,酥皮一层一层地烤出来的。
层层酥皮叠得十分匀称,外表金黄油亮,微微卷起边缘。
凑近了看,它们像枝头盛放的寒梅,精致喜人。
一咬下去,酥皮脆声咔嚓,簌簌掉渣。外层焦香酥脆,内里却包裹着松软绵密的糖糕。
糖糕里还混着一点油脂,奶香醇厚,越嚼越好吃,完全不腻口,一口一块,嘎嘣脆,香得让人停不下来。
顾时瞧着她嘴里还咬着桂花糕呢,忽然就听到了她的心声。
【要是顾时不在府里,厨房这些好吃的我就没法跟着一起尝了。】
顾时顿感好气又好笑,眉心突突地跳,突然开口说:
“你好好吃吧,看样子你舍不得我,是因为这些吃的了。”
柴扉猛地抬头,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他怎么跟能读懂人的想法一般?
下一瞬,立刻抱着食盒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得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顾时只能默默叹气。
她连往后躲都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食盒吗?!
顾时不想再看她一眼。
他把满心牵挂都耗在她身上,可这丫头对他半分上心都没有。
本就主仆有别,而他俩对互相的心意又是天差地别,这般不对等的心思,让他心头窜起一阵恼意。
明明他才是主子,凭什么偏偏在他这这般落不着好?
“你慢慢吃吧,我睡一会,不许出声。”
过了一会,他又补了一句:
“你吃到梅花酥的时候,把嘴捂严实点,别发出嘎嘎的声响,吵我睡觉。”
柴扉没心思再吃点心、看话本子了。
她安安静静地趴在贵妃榻上,双手垫在脸颊底下,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书桌上睡着的顾时。
【再好好欣赏欣赏他的长相吧,毕竟在这侯府中数来数去也就他长得最俊俏了。】
看着看着,柴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柴扉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书房空荡荡的,顾时也已不在。
她的身上多了一件薄薄的毯子,瞧着外边的天,她猛地一拍额头,惊觉自己忘了给点点喂食了,慌忙起身往外跑。
刚出了院,绕到廊下,迎面走来柳嬷嬷,竟拦住了她。
天色暗淡,柴扉能瞧出柳嬷嬷神色急切,可这里容易有人路过,她便行了个礼,装作无事发生,径直往前去了。
柳嬷嬷心领神会,一路跟着她,两人默不作声地快要走到湖边时,柳嬷嬷才开口叫住:
“不用再走了,周遭已经没人了。”
柴扉垂着眼轻声地问:
“嬷嬷找我何事?可是夫人又有吩咐?”
柳嬷嬷左右扫了一眼,迅速将一小包药粉递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
“这两日世子出差前,把这个掺进他的饮食里。”
又是药粉?
上次在寺庙,人多眼杂,即使下了药也掀不起大浪。可这次顾时出差,发生点什么可不好说了。
这药到底是做什么的?柴扉不敢明问,问了就是自寻死路。
可这柳嬷嬷这样急色,更像是侯夫人刚得了顾时出差的消息,火急火燎派她来的。
上次她借机要了出府的机会,这次她想要的可不一样了。
柴扉并未伸手去接。
“怎么了?你不愿意?”
柳嬷嬷眉头一拧,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