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耳房住处,比原先的要宽敞许多。
收拾好了住处,柴扉一身闲,想找李嬷嬷领点活干,彰显彰显自个的勤快。
给人留个好印象先。
可谁承想,见到汀兰院外头探头探脑的王婆子。
王婆子招手,压低声音道:
“过来,过来。”
王婆子那精明的眼神散发着光,柴扉猜想有好事寻上来了。
定是早上外院世子爷帮她出气的事情传开了,侯府虽大,但藏不住事。
果不其然,王婆子道:
“扉丫头,我给你留了八宝甜粥和红糖糕,你得空了可以过来找我。”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柴扉蹭吃一次还行,多蹭一次就担心对方提条件了。
也许人家一片好心,柴扉婉拒道:
“汀兰院的人去外院偷吃,终归不好。嬷嬷留着自己吃,别亏待自个。”
一旁的荷花路过,倒是凑了一耳朵过来,兴奋道:
“有啥好吃的?扉儿姐能分我一份不?”
扉儿姐。
今早还阴阳怪气的,这会居然叫上姐的称呼了。
柴扉匪夷所思地打量荷花。
汀兰院的丫鬟不多,而荷花是一直在院子干粗使活计的,之前有个茉莉,原是顾时唯一的贴身伺候丫鬟。
据说茉莉给二公子瞧上了眼,二公子没有打招呼,直接把人带走了。
如此算来,荷花日后和自己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示好,也是在给台阶。
柴扉自然会顺着台阶下,荷花的三言两语还不至于完全跟她交恶,她笑道:
“正好午膳没用,等我在汀兰院领了一份,跟嬷嬷你换可好?”
汀兰院的伙食,定是要比外院的好的。
王婆子求之不得。
而柴扉不想给荷花抓住把柄,回头跟李嬷嬷说她偷吃外院厨房,那就不好了。
八宝甜粥和红糖糕并非珍贵吃食,汀兰院的人岂会贪吃这一口。
但他们彼此都没有戳破,互相为了心中所想,维持着和和气气的。
等柴扉捧着红糖糕回来,分了一块给荷花。
红糖糕在碟子上面静静躺着,手指轻轻一戳,蓬松绵软。
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西米小孔,凑近了能闻到红糖麦香味,闻着就能让胃里暖呼呼的。
荷花咬下一口,柴扉问道:
“好吃不?”
荷花点头,含糊不清道:
“好吃。”
柴扉也满足地开吃,红糖糕外皮软糯,松松软软的,一遇到嘴里就立刻化开。
荷花眼睛滴溜溜的转,逐渐露出惭愧之色,顿了顿道:
“今早我口不择言,还好姐姐你宽宏大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柴扉明知她藏着小心思,但还是笑着说道:
“以后在同一个院子里,还得互相照拂呢。”
荷花神情轻松了很多,又跟柴扉说了许多顾时的禁忌。
“世子不喜旁人碰他私物,无论笔墨纸砚、衣袍配饰,只要他不在,就不能随意乱碰。
爷吃食不能有半点辛辣,清淡为主。”
荷花说到这,又压低声音补了句:
“夜里世子爷但凡醒着,就得立刻上前伺候。点灯倒水添衣,一刻都不能耽搁了,若是怠慢,爷必定动怒。”
柴扉认认真真地听着,心底却腹诽。
顾时不懂享受,肉不辛辣爆炒,就少了灵魂啊。
无趣,又喜欢耍脾气。
除了颜值高身材好,一身缺点啊。
柴扉一脸感激道:
“你还挺仗义的,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主子的喜好,原是嬷嬷来提点,一旦触碰到红线,就容易受罚。
荷花笑笑道:
“李嬷嬷交代了,日后世子爷的贴身伺候,就交由你一人呢,这些事你自然要知晓的。”
柴扉懵了。
只有她一个人吗?没有人和她一同分担一下苦难?
但很快,柴扉就发现了调任的这个新岗位,非常舒服。
只要世子爷不在家,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摸鱼。
一个下午她都捏着狗尾巴草,追着地上的排队缓慢移动的蚂蚁走。
直到外面急匆匆有脚步声响起,柴扉才赶紧装模作样地在小厨房外等着。
顾时身影很快出现在月亮门。
早上柴扉只见顾时穿着常服,如今他居然穿了飞鱼服回来,衣摆上还有尘。
【制服诱惑啊诚不欺我,不过换了一身衣服,跟变了个人一样】
顾时听到了诱惑二字。
他在北镇抚司审犯人审了一天,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疲惫,只想回府好好休息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嗯,的确很诱惑。
顾时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在进内室前,看到了柴扉身后,手指捏着狗尾巴草。
小厨房的香味扑鼻,柴扉忍不住走进去。
她下午在摸鱼的时候,就偷偷有观察厨房做晚膳。
厨房主要照顾世子爷的口味为主,世子爷吃的分量不多,有时锅中还有剩量,丫鬟们也能吃上一两口。
为了一口吃的不容易,有些丫鬟仆妇们,即使是主子吃过的,也丝毫不介意。
柴扉亲眼见到过,他们分而食之的场景。
她暗戳戳搓着小手进了厨房,立刻撞见锅中的卤香肉片,最后一片盛进了世子爷的膳食桌子上。
柴扉有点遗憾可惜。
卤香肉片,她整个下午都在期待的菜。
肥瘦相间的嫩五花肉,洗干净去血沫,加上八角桂皮香叶冰糖,小火慢卤上一个多时辰的。
如今锅底只剩下浓稠汤汁,没有留下半片肉。
碟子里的肉片又大又薄,肉片红亮油润。
柴扉看得眼都直了。
灶房徐嬷嬷体谅她是新人,赶紧道:
“别愣着,端进去给世子爷用膳。”
柴扉一股脑端着小桌子进了内室,一路上几步路的功夫,那卤香肉香一直在勾引她。
她说话前,吞了吞饿意道:
“世子爷请用膳。”
晚膳丰富,清炖鸡汤,汤色清亮,上面没有半点油星子。
鸡汁蒸蛋,表面光滑如凝脂,让柴扉不由想到了果冻布丁。
最后卤香肉片和炒菠菜。
在布菜的功夫,柴扉瞧着顾时的眉头越皱越深。
盛好饭菜,放到顾时面前,顾时有些迟疑,没有动筷子。
【怎,又在发什么呆,好吃的放面前了,还有心思想别的,该打!】
顾时听了,更是皱着眉头。
她的语序和用词总是让他琢磨不透。
怎。
怎么会放在第一个字,还有停顿语气。
不过想来,丫鬟们大多没读过书,目不识丁,能认得字都是主人家教会用来盘账打下手的。
柴扉是文盲也正常。
这小文盲,在他不在院子的时候,怕是玩疯了。
顾时今夜没胃口吃东西,身体太累,只想躺着睡觉。
不过,这卤香肉片摆在最中间,色泽红亮,在其他清淡膳食中格外扎眼。
荤气太重,油脂腻人。
顾时不太适应它的味道,他本想叫柴扉撤走。
但他突然很想知道,柴扉吃了这油腻的进肚,会不会心里骂他千万遍。
顾时侧头道:
“你,来尝尝这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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