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陆和光的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苏可可头顶,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收回手,从储物仓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苏可可好奇地盯着他看。
先是那副手工麻将。
小兔子、小鹿、歪歪扭扭的“可”字,在星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麻将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了,不知道被人把玩过多少次。
还有缝得歪歪扭扭的沙包。
针脚大大小小的,里面的沙子已经漏了大半,瘪瘪地躺在那。
然后是纸叠的飞机和小船。
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还有一个缺了一半的竹蜻蜓。
翅膀断了一只,剩下那只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可可大王”。
苏可可:..............
可可大王吗?
是她的风格了。
“你不记得没关系。”
陆和光把东西一样一样地递到她手里。
动作很轻,像在交付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的手指很长,把苏可可的手整个包住,连同那些旧物一起。
“我记得就行。”
苏可可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一件都丑得别出心裁,每一件都旧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件又都被保存得很好。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她拼命忍着,但鼻尖已经红了。
陆和光低下头,看着她红红的鼻尖,轻轻笑了一声。
他试探地伸出手,慢慢地环住她。
苏可可没有躲。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和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瞬间收紧了手臂。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
风从山丘下面吹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缠在他的手指上。
“你什么都不用记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你在就好了。”
山丘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草丛摇晃的沙沙声。
仔细听的话,还有两颗心,慢慢地、慢慢地,在同一个频率上缓缓跳动。
苏可可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和光的耳畔,像羽毛扫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陆和光。”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瘦削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嗯?”
“谢谢你。”
陆和光微微侧头,也贴近她的耳朵。
“不用谢。”
狗剩蹲在旁边,看着面前紧贴着彼此的两个人,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老大在干嘛?
老大的表哥又在干嘛?
他们为什么贴在一起?
还贴那么久?
一阵风吹过来,草丛哗啦啦地响。
狗剩打了个激灵。
它默默扒拉了两片叶子,举到眼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画面,它们未成年兽可不敢看!
回去的路上,苏可可一直抱着那堆旧东西,一样一样地翻来覆去地看。
她把纸飞机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星光照了照,折痕处透出细细的光。
陆和光驾驶着飞船,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飞船停在苏家门口。
苏可可推开门,跳下去,转身冲他挥了挥手。
“拜拜陆哥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陆哥哥。
陆和光的眼睛弯起来,潋滟的桃花眼在月光下像两汪泉水。
他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
苏可可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我回家啦~”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和光还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站着,目送她走进家门。
苏可可突然跑回去,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陆和光愣了一下,低下头。
苏可可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蜻蜓点过水面。
像花瓣落在肩头。
她的嘴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瞬,陆和光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苏可可亲完就跑,转身冲进家门,在台阶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陆和光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是温热的,带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
陆和光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下头,笑出了声。
门内。
苏可可靠着门,捂着脸,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狗剩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嘤!”
(老大你怎么能咬人!)
苏可可低头瞪了它一眼。
“看什么看!”
“嘤。”
狗剩缩了缩脖子,用爪子捂住眼睛。
苏可可又捂住了脸。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亲了陆和光?
她居然亲了陆和光?!
是鬼使神差还是蓄谋已久?
是情到深处不自禁,还是贪图美色想揩油?
不知道。
只知道那一瞬间,她就是想亲他。
狗剩从爪子缝里偷看她,见她嘴角翘得老高,也跟着开心地摇了摇尾巴。
楼上传来陆之遥的声音:
“可可回来了?”
“回来了!”
苏可可应了一声。
“早点睡!”
“知道了!”
她抱着那堆旧东西,踩着楼梯跑上去,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云朵上。
狗剩跟在后面,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进了房间,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
摆得整整齐齐的,像在布置什么重要的展台。
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陆和光的脸,还有他手指划过她脊背的触感,以及......自己那个轻轻的吻。
苏可可的耳朵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她好不容易把陆和光从脑子里甩出去,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个通讯打了过来。
这么晚?难不成是陆哥哥?
她拿起光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喂。”
光脑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苏可可,听说你修复墨玉留下的那套机甲失败了?”
苏可可微微皱眉:
“你是谁?!”
对面的雌性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想修好那套机甲,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明天晚上,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苏可可无语,星际也有电诈吗??
“对不起,我不感兴趣,晚安。”
听她这样说,对面显然有些着急:
“我是凌蓝蓝!”
“明天晚上你必须到,否则苏凌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