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两天的递毛巾事件后,周怀慎就对这个小翠不太喜欢。
只是江善挺喜欢她,周怀慎便也不好把话说出来,让江善烦心。
现在能有把她早点打发走的办法,周怀慎当然觉得好!
江善经他建议后,也下了决定。
“嗯,我回头就跟张婶说。她如果手伤还没好,那就……”
“我来打扫。”
周怀慎从善如流地接话。
江善一下子笑了,心里那点郁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肩膀赞许:
“小周同志很有觉悟嘛!”
“谢谢江首长肯定。”
周怀慎居然颔首附和了江善。
江善高兴坏了,这下彻底把张婶小翠抛在脑后。
她调整了下坐姿,直勾勾盯着周怀慎:
“你再叫一遍给我听听!”
“善善,你小心点,这样不安全。”
周怀慎抓着她的手臂,非要江善做好。
江善只能乖乖听话。
“那现在呢?”
“做得很好……江首长。”
这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听得江善心尖儿一颤,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错不错,小周继续努力!”
江善说完,自己就捂着脸笑倒在椅子里。
车内气氛一派轻松愉快,眨眼便到了瑞和记。
江善还是第一次来店里,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那是家没有招牌的店,门脸不大,落地玻璃干净地倒映出人影。
望进去,里面挂着厚厚的窗帘,隔绝开所有视线,充满了神秘的意味。
“善善,下车吧。”
周怀慎把车停好,又绕到另一边给江善开车门。
夫妻俩刚朝着瑞和记的门头走去,听到引擎声的小学徒就探出个脑袋。
“周首长您来了!”
小学徒的目光在江善周怀慎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还是落在江善身上。
那眼神不乏惊艳和害羞,到后来甚至有点不敢看江善。
周怀慎悄无声息地环住江善的肩膀。
“你师父呢?”
“在、在里面呢。”
小学徒帮忙推开沉重的大门,邀请他们入内。
江善:“谢谢。”
小学徒耳朵红得更厉害,结结巴巴地说不用谢。
这窘迫害羞的模样把江善逗笑了。
周怀慎看在眼里。
他忽然提醒:
“朱师傅来了。”
江善闻声看过去。
不远处,穿着藏青色褂子的中年师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经过周怀慎介绍,江善才知道原来他与这位朱师傅是老相识了。
当年朱师傅还在京城东交民巷那家瑞和记当学徒时,他的师父就负责了周家人所有衣服,其中包括周怀慎从小到大的。
“周首长当时给了我不少练手的机会,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
朱师傅笑着添了句。
江善低声说:
“看来你小时候就很善良嘛!”
周怀慎唇边笑意加深,无声挑了下眉。
好像在说那当然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落在朱师傅眼里,令他心生感慨。
谁能想到,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家大少居然也会有这样一面?
他一边感慨,一边又为周怀慎找到了心爱之人而欣慰。
“对了,衣服做好了,二位进来试试吧。”
江善顺势跟在朱师傅身后往里走。
她不断打量着周围挂着的各种版衣,看得目不暇接。
还有周怀慎在她耳边介绍,让她多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比如定制西装要试穿两次,一次是毛壳,也就是粗缝的样衣,用来调整版型,一次是半成品,为了微调细节。
不过周怀慎没有这个必要,朱师傅给他做衣服很多年,对他的尺寸了然于胸,这次试穿的直接就是半成品。
而江善是第一次做,需要调整的细节就要多一些,如果这次不合适的话,还要调整第二次。
“可真麻烦。”
江善小声嘀咕着。
但她很快就不说这种话了。
因为她穿上了那所谓的半成品!
说是半成品,但看着和成品几乎没有区别。
而且这衣服表面看不出什么,等穿在身上才能感觉到处处贴合。
像是江善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些衣服,漂亮是漂亮,但尺寸总有点不合适,经常是胸口有点紧,腰部又觉得空,偶尔穿着会不舒服。
但眼前这些衣服就没有这个困扰了,江善穿在身上,好似贴合成了她的第二层皮肤,哪怕是做大动作也不会觉得束缚。
江善满意极了,以为都不用再改。
但朱师傅作为专业人士,却挑了不少毛病出来,眨眼的功夫写了小半页!
看来今天是不能把衣服带回去了,江善不免有些遗憾。
但想到能穿上更舒服的衣服,她很快又开心起来。
而试衣间外。
周怀慎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翻看着新的册子。
朱师傅介绍说那是港城那边过来的新款式,问他要不要再给江善做几套。
周怀慎:“不急,等过两个月她显怀了,到时候需要重量尺寸。”
朱师傅:“没想到啊,周首长现在给人感觉真是不一样了。”
“哦?怎么说?”
“变得有人情味许多。”
周怀慎不由得陷入沉默。
周家显赫,是外人眼里的高门大户,人人羡慕。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是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从周怀慎有记忆起,那座老宅就是冰冷的、森严的,容不得半点越矩。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自然被养成了这样的性子,直到……
遇见江善,做了他这辈子最出格大胆的行为。
“朱师傅是听说什么了吗?”
周怀慎漠然地翻过一页画册。
朱师傅迟疑了下,颔首:
“前两天跟师父通电话,听说孟女士她很不高兴。”
孟女士就是周怀慎的母亲,孟青。
她出身书香门第,作风严厉谨慎,对家族内部要求极高,堪称完美主义者。
周怀慎过往的行事风格大多学自母亲,足以见得孟青女士本人的性子。
孟女士不喜欢江善……这是不用猜就能知道的事。
唯独周怀慎不以为然,神色淡淡地说:
“等时间久了,她自然就能接受。”
朱师傅听得叹气。
这对母子要是针锋相对起来,那才真的是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