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澜抱着她上楼,停在门前按指纹解锁时,怀里的人忽然迷糊地动了动。
他低头看去,白巧生醒了。
“你醒得倒是时候。”
男人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语气。
白巧生下意识接话:“到家了?”
说话间,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赵观澜抱着她走进玄关。
白巧生这个时候几乎是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赵观澜亦微微弯腰配合,扶着她腰侧的手轻轻一松,将人稳稳放在地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两人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交缠,胸膛相抵。
玄关头顶的感应灯将彼此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白巧生连忙收回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二人距离,赶紧弯下腰换鞋,同时说道:
“你怎么不叫醒我再上来?”
“叫了,你没醒。”
回到家中,赵观澜解了解衣领上的两颗纽扣,往厨房走去。
不多时,他端着两杯温蜂蜜水走到客厅,站在她面前,递过一杯,淡淡开口:
“不知道该荣幸你对我没有任何防备,还是该担心你在外面跟别人喝酒,也是这样,醉倒在别人车里,不省人事。”
白巧生接过他的蜂蜜水,对于他前面的话无可反驳,经他这么一提起,她也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对他这么放心。
至于后半句“担忧假设”,她低头喝了一口,却是不认同:“你的那种假设不会发生。”
“我不会跟不熟悉的人喝酒。”
赵观澜很平常地找出来一条例子:“那天你在花城出差的那晚喝得微醉是跟熟人一起喝?”
“是啊,怎么了?那是我表弟,见我难得来花城,找我吃顿饭。”
“怎么了?我还不能跟我表弟吃饭。”白巧生重心没放在和表弟吃饭喝酒的事情,而是另一件事上。
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凝着眉,继续道:“要不是你一直问我那些问题,我能喝那么多?”
赵观澜:“那些问题不是你先问的么?”
白巧生无话可说:“......”
的确是她开的头。
但想到第一次有人这样玩真心话,她不免吐槽:“谁知道你这么玩不起,既然不愿意说,一开始何必要玩。”
赵观澜:“我也没想到你们专挑这些隐私问题,我以为大家能够玩点实在的。”
白巧生斜了他一眼:“你说的‘实在的’不会就是问些关于大家公司的利润项目吧?”
赵观澜不置可否。
“……???”
白巧生:“不是,你不觉得公司利润的项目才是隐私问题吗?”
赵观澜:“所以,你觉得那些不是隐私问题,你又为何不回答?”
白巧生小声嘀咕:“既然你都不说,就我一个人说,多没劲。”
赵观澜只是淡淡微笑:“那些对我来说是隐私问题,我没有将私生活分享给大众的习惯。”
大众?
白巧生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下意识坐直身体,嘴比脑瓜子更快地直白问道:“不是大众面前,你就会说么?”
“嗯?”赵观澜一下子没理解她的意思。
“不在大众面前,你就会回答那些问题吗?比如现在我跟你。”白巧生神采鬼使地追问道。
大概是深夜,客厅的灯光开的是暖黄那一盏,眼前男人利落分明的五官,此刻在她眼里是那么的柔和,不刺眼。
她盯着他,似乎听到了赵观澜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你问,想知道什么?”他抬手随意地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偏头看着她,声音散漫道。
其实白巧生脑子还是清醒的,她的酒量不说很好,但也不算差,至少她现在还没到断片的程度。
只不过脑子清醒归清醒,但思考问题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以至于她有时候说话比脑子动得还要快。
就像现在,等她脑子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
但听到赵观澜这么说,又寻思着,反正事已至此,不问白不问。
“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你公司的财务情况?”
赵观澜倒是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有些好笑:“你想知道这个?财务报表定期向外界披露,你想知道可以查,还是说你想让我口述给你听?”
白巧生抿了抿唇想想也是,这些上市公司财务情况都会定期披露,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于是,她继续发起进攻,确认道:“今晚问的那些问题,你都能答?”
“比如?”
赵观澜不答反问的这股从容气势反倒让白巧生莫名心生退怯。
眼下,只觉得脸有些热。
在包厢那会能面不改色地提问,完全是有那些人来做掩护,而自己那会只不过是个“负责帮忙问”的角色。
如今脱掉那一层掩护,自己再重新提起,性质就不一样了,一个是为大家,一个是为个人私心。
赵观澜将她的变幻莫测的表情收进眼底,内心好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的情绪能怎么多变,上一秒向他发难,下一秒就变成了个怂包。
“怎么?问不出口,要把桌上的水给你换成酒壮壮胆子么?”
赵观澜带着一丝调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这激将法当即让白巧生炸了毛,顿时上了头,脸颊上的粉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出来的,还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激出来的。
她当即将包厢那会大家联攻问他的话通通照搬了出来。
“谈过几次恋爱?”
“一次没有。”
听到答案,白巧生有些意外,意外他还真的答了。
“初吻还在吗?”
“不在了。”
这个回答一出,白巧生心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今年爷爷生日宴那天晚上。”赵观澜平静地陈述道。
“……”
令人羞耻的画面顿时涌入脑中,白巧生一下子如坐针毡起来。
本以为自己已忘了那天晚上的事,现在被某人突然当面提了起来,又羞又窘。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赵观澜那时候不回答任何快问快答的问题了。
这种隐私问题,的确是不好讲给大众听。
见她迟迟没下文,赵观澜贴心地问道:“就这些了吗?”
白巧生点头,淡定道:“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起身时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手腕。
“那好,该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