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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堵着一口气,闷得她喘不过气,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慌乱,直撞眼底——

“我告诉你姬烨,你想都不要想!”

她咬着后槽牙,牙根发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傅倾言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连指尖都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

自己拼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站到娱乐圈顶流的位置,聚光灯下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身后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若是生下这个孩子,最少要隐退一年。

一年啊,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资本迭代快得像翻书,等她再回来,那些曾经属于她的资源早就被别人瓜分殆尽,到时候,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姬烨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抗拒,心底轻轻一软,起身靠近,低声道:

“言言,我也很意外,更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我不逼你,可打掉孩子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你先冷静冷静,再好好做决定,好不好?”

他其实比谁都渴望,能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可他更清楚,这个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如今正是傅倾言事业的巅峰期,一步都不能错,更何况,失忆后的她,心里压根没有他的位置,这份突如其来的牵绊,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所以他也猜到了傅倾言的决定,也很理解她。

对上姬烨眼底的温柔,傅倾言的心猛地一揪,矛盾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忽然惊觉,自己得知怀孕的第一反应,不是排斥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也不是排斥眼前这个男人,反而是本能地担心,只是担心这个孩子会毁了自己的事业。

傅倾言没想到,姬烨竟然没有阻止她,反而是担心自己的身体。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冷漠,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与酸涩。

傅倾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扶了扶椅靠背。

抬头的瞬间,却撞见林晓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袋没吃完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贼溜溜地往这边瞟,显然已经听了很久。

积压的烦躁瞬间找到了出口,傅倾言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林晓!”

林晓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

她小跑着凑过来,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面包递向傅倾言,声音细若蚊蚋:

“姐,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面包,还是你爱吃的口味。”

傅倾言看着那袋递到眼前的面包,心底的火气更盛,抬手就狠狠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面包袋掉在地上。

“去联系医生,我要尽快打掉这个孩子,越快越好!”

林晓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姬烨,见他没什么表情,连忙点了点头。

“这个医院也可以,我和他们院长很熟。”姬烨走上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不用!”傅倾言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强硬。

“我不喜欢这个医院,今天谢谢你。”

说着,她又转向林晓,语气不容置喙,“帮我跟剧组请一周假,耽误拍摄的损失,我来赔,不用你们管。”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她的骨头里,疼得她皱起了眉。

“傅倾言,只休息一周,你还要不要你的身体了?”

姬烨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担忧,眼底的温柔被急切取代。

傅倾言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猛地用力一挣,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他的桎梏,手腕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姬烨,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烦躁与抗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径直离开。

见傅倾言走远,姬烨的眼里才浮现一丝痛苦的神色,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停车场地下室里光线昏暗,沉闷得让人窒息。

林晓快步跟上傅倾言的脚步,刚跟司机交代完行程安排,便立刻拿出手机,躲到角落拨通了周柔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把傅倾言怀孕的事交代了一遍,让她帮忙联系医院,还有和剧组那边沟通。

电话那头的周柔听完,瞬间炸了,又急又气,对着电话那头嚷嚷着让傅倾言接电话,语气里满是斥责,却又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傅倾言接过电话,任由周柔在那头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好不容易才耐着性子,把周柔应付了过去。

挂了电话,傅倾言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闭上双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墨镜遮住了她眼底的慌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整座城市沉入朦胧的暮色里,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着车窗上她模糊的身影。

傅倾言戴着宽大的墨镜和严实的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扎进了帽子里,生怕被人认出来,一路小心翼翼地去了周柔安排好的私人医院。

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医院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人。

傅倾言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病房,换上手术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进了手术室。

冰冷的手术床透着刺骨的凉意,顺着后背蔓延至全身,她僵硬地躺上去,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头顶明晃晃的手术灯刺得人眼睛发涩,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来由地,一阵浓烈的恐惧从心底翻涌上来,死死攥住她的心脏,闷得她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心底深处,仿佛有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反复提醒着她——不能打掉这个孩子,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