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安也起来时。
就见沈晏清坐在客厅沙发上接电话。
那侧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礼貌回应,语调中的谦卑有礼跟脸上冷肃讥讽的神情尤为不符。
以至于安也很好奇。
踮着脚尖走过去悄摸摸的将耳朵贴到他的手机侧。
身侧人望了她一眼。
将手机换了个手,牵着她的手往餐厅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没停歇,沈晏清进了餐室,拉开椅子轻摁着安也的肩膀坐下去。
适时开口准备结束话题。
“陈叔,您太客气了,一点误会而已,您跟我父亲相识多年,我一直拿您当长辈对待。”
“是,改日一起喝茶。”
安也托着腮帮子等着他挂电话。
见人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她拿起解锁,看见通话记录里躺着陈松的名字时又将手机还了回去。
“我还以为谁呢!”
“他打我,可不是一点误会。”
“你不帮我报仇改天我还是会亲手打回去的。”
“到时候管他是不是相识多年。”
沈晏清将她面前的咖啡换成豆浆:“打回去对他来说,太过不痛不痒。”
安也来劲儿了,伸长脖子眨巴着星星眼望着他:“沈董有更高明的手段?”
“有!”
“你先好好吃饭。”
安也:“你先说。”
沈先生盯着她不说话。
安也有些没劲的丢了句行吧,开始闷头吃早饭。
往常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的人今天格外安静老实。
破天荒的吃饭速度快过沈晏清。
“我吃完了。”
沈董眼都没抬:“我还没吃完。”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了是吗?沈董。”
“沈董要是牙不好,也可以考虑回家吃软饭的,我有钱了。”
“沈董,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保健品是不是要安排上了。”
“沈董...........”
沈晏清不吃了,捏着筷子盯着她。
一如既往的用沉默来让安也闭嘴。
在安也看来:他总是这样。
总是试图用沉默来瓦解她。
而在沈晏清看来:她总是这样。
总是试图用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打乱他的秩序,将他搅的五颜六色之后,又轻飘飘的用一句“哦”、或者“我知道了”就结束话题。
于是今天,又跟往常一样。
是安也妥协。
她拿起手机刷微信。
周觅儿每天要跟她发八百条废话文学。
比如,研究生狗都不读之类的话。
而更多的,是工作消息。
而今日,工作消息和周觅儿的废话文学中夹着一丝有用的消息。
宋觉非:「鱼?」
安也回了个小猫ok的表情包。
“冯骏在海上开了个赌场,昨晚,我已经让人将陈松儿子弄过去了。”
安也诧异抬头:“你让谁弄过去的?”
“赵云阁帮了忙,陈松儿子刚毕业没俩年,正是混的时候,对这些声色场所很感兴趣,顺水推舟罢了。”
安也心服口服的竖起大拇指:“还是沈董厉害。”
沈晏清不说话,盯着她。
满面都写着:就这?
安也很识相的撑着桌子起来,拉着他的领带将人带到自己跟前狠狠亲了一口:“老公,你超棒。”
沈董:...........
“我申请上班。”
“今晚不行。”
沈董脸黑了:“安也,你去问问,谁家夫妻一个月都过不了一次夫妻生活的。”
“那可多了去了,毕竟中国性无能的数据还挺吓人的。”
“我不是。”
安也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麻溜儿的上楼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沈董!”
沈晏清黑着脸跟上去时,见安也刚套上一条吊带真丝裙,又拿出常用的托特包往里面塞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沈晏清瞬间了然:“又去钓鱼?”
“鱼是救过你的命吗?”
“可能我上辈子因为不守妇道被人沉江而亡,被鱼吃的尸骨无存,所以这辈子,在投胎之前,我发誓一定要灭了他们。”
安也自顾自的忽悠着沈晏清,收拾东西的人突然想起什么:“沈董,你说你上辈子会不会是众多鱼之一?”
“所以你想灭了我?”
安也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娇滴滴的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柔声细语的魅惑人心:“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想灭了他们,但是..........只想钓你.........”
沈晏清不接招儿,将脖子上的手扒拉下来,紧握在掌心:“想钓我就老老实实的下班回家。”
“那不行,外患不解决,我哪儿能安心归家。”
“那我跟你一起去。”
安也很急切:“不行!!!!”
“怎么不行?”
“就是不行。”
沈晏清紧盯着她,眉眼紧锁,不放过安也的任何一个面部表情:“小也,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儿了?”
.............
安也有目的的鱼肯定是没钓成的。
沈晏清这个狗东西一旦对某些事情产生了怀疑。
就绝对会寻求到真实答案。
而往往这种时候,她若是不去了,那就证明她心虚了。
她得去。
还得下了班跟以往一样,麻溜儿的去。
开车去的路上,徐泾有些好奇:“开窍了?今天突然就换地方了。”
“哪儿能老在一个窝里待着。”
徐泾趁着灯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别不是勾搭人没勾搭上,被人赶走了吧?”
“大过节的,说点吉祥话吧你!”
“不上不下的,你过哪门子节?”
安也看了眼手机屏幕:“农历十五,行不行?”
“.........在我们老家,只有死人才过初一十五。”
安也凶他:“你欠我锤死你是不是?”
徐泾闭嘴了。
安也无聊的揪着自己的发尾。
放在大腿上的手机还停留在跟宋觉非的聊天界面上,有些烦躁的嘶了声:“你说这读书人怎么这么难搞?”
“人家这叫风骨。”
安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算了!
要不是看他是个人才,才懒得搭理他。
安也刚到钓鱼的地方。
沈晏清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河边。
她穿着一件绿色冲锋衣坐在椅子上。
脚边搁着一杯奶茶。
徐泾一如既往的在附近给她找吃的。
隔着她七老八远的地方有几个跟她一样沉迷钓鱼的老头。
沈晏清电话拨给保镖:“换地方了?”
保镖如实告知:“是,太太下了班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换地方?
安也这种懒人,可不是个勤快到挪窝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晏清太了解她了。
“去太太之前钓鱼的地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