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扑鼻。
谢玄朗脑中嗡嗡,手臂本能收紧,将那怀中的香软嵌在身前。
手指蜷了蜷,
抱起她,弯身下了马车,一步步踏地极稳,往行馆内走去。
周泽安目送那背影,直到看不见,抱臂眯眼,“不是说,给忘了吗?”
“有种东西叫做本能。”
徐鹤卿从他身边跨进行馆,
“听说你本来要成婚,被这趟公务给耽搁了婚期?等回去娇妻入怀,或许你也能养出这样的本能。”
“……”
周泽安斜了他一眼,
“我才不要这种本能。”
都快挂女人裙带上了,这种本能太妨碍男子气概。
虽然,谢玄朗的男子气概看起来没被妨碍太多,但他可不会以身试法。
……
元月仪有点担心他手背上的伤,
被抱着走了一小段,就踢了踢腿,双脚落地自己走了。
谢玄朗顿了顿,跟在一旁。
两人走回风华楼,一路上元月仪等着他说点什么,没等到。
进了院子后她无声叹息,主动开口,“我没那么累了,不如与你说说我们二人在京城的事情吧,蒋南不是没告诉你?
边先生说,与你多说以前的事,能帮助你早点恢复。”
“……”
谢玄朗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紧。
好奇那些曾经,却又执拗地抗拒自己的身体和心不受控制,总是做出些预计之外的事。
他几乎没有考虑就后退一步,
“很晚了。”
更要紧的是,她什么没那么累?明明就很累。
“明日继续。”
丢下这么一句,谢玄朗没进风华楼的院子,往自己的紫英阁去了。
元月仪:……
她以为经过昨晚,经过今日,他没那么抗拒她了。
又是这样?
多的话不愿和她说,独处也拒绝,
却又把其他靠近自己的男人用瞪眼神功给逼走……
白日她虽忙着公务,他某些小动作她可看的清清楚楚。
这算什么……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元月仪这一晚又没太睡好。
她自来是没什么心肺的,但放进心里的人出了变故,也忍不住挂念的翻来覆去。
隔日起床,她双眼倦怠地看着虚空处半晌,烦闷地揉了揉额心。
芒果靠过来,
“将军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了。”
元月仪面无表情,
“随便。”
整理好自己,元月仪自房中踏出,那张脸却比昨日淡漠了不少。
谢玄朗嗅到不寻常,抱臂的手缓缓放下,
看她朝外走,他慢了半拍跟上去,“今天去哪?”
“你自便。”
元月仪不是往行馆外走,出了风华楼便往左边的青石路上踏,“我有事。”
谢玄朗步子一定,眉心紧拧。
又怎么了?
这回他可没说“不守妇道”那类惹她生气的话。
皱眉盯着她背影好久,谢玄朗还是跟了上去。
……
元月仪走过那道青石路,穿过一道月亮型垂花门,又经一片竹林窄道,终于来到杨静璇落脚的院落。
日头斜挂墙头,
一层碎金洒在院内舞剑的边月身上,
红衣劲装,颇是英姿飒爽。
元月仪不会舞,却是会看的,
只瞧她时而飞身点剑,时而弓步撩剑,时而回身刺剑……一招一式实在潇洒又伶俐,忍不住在那套剑法舞完时鼓起掌来。
她走进院中,“以前不曾见过你动手,原来这样赏心悦目。”
边月早看到她到了,
原是要停下过去,但元月仪给她打了手势,她便继续舞到结束。
这会儿被她一夸,
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公主以前只喜欢看老大舞刀嘛……我这点剑法,哪及得上老大?自然也不敢叫公主看啦。”
元月仪笑道,“一样的招式不一样的人打出来就是不一样的风景,更何况你与他本就不是同一路数,没什么及不及得上。”
“那行!以后有空舞给公主看!”
“好呀。”
元月仪笑着与她眨了眨眼。
边月心情甚好,主动上前拉着她往里,
“走,郡主方才还在说,等公主不那么忙,就去瞧瞧公主呢。”
站在院门口的谢玄朗盯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眼,下颚收紧,跨进了院子。
……
房中,杨静璇轻握住元月仪的手,
眼角余光已瞥见儿子停在外头廊下,
她拉近元月仪,低声笑问:“可有惹公主不快?”
元月仪当然不会说她“很不快”,既显得矫情,又让别人担心,便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
她今日来见杨静璇,可不是为了谢玄朗。
她坐在一边,
“我这两日见了东海官员,试探了一番大家的口风,这些官员如今对朝廷既有些畏惧,又不愿撒手放权……实不相瞒,
我今日前来,是想向郡主讨个轻重适当的法子,来解决东海之事,
您毕竟在东海多年,比我更了解这里。”
“……”
杨静璇微顿,
“轻重适当的法子……”
这件事,朝廷要绝对的掌控,那就要控制军、政、财权。
东海武家看现在情况不敢造反也没有造反的实力,那想要自保,势必不敢轻易交权。
轻重适当,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极其难办之事。
而元月仪说是来和她讨个法子……
她怎么能没听出来,是要她出面做说客。
“公主是觉得,我与沧澜王之间,是能说得上话?”
杨静璇沉默良久,语气复杂,
“我并没有公主想象中的分量。”
元月仪暗忖,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的干脆,
“总是比我或者其他人更好开口……我知道,郡主身受重伤还在休养,这些事我本不该来扰您,只是这东海之事不宜拖的太久。”
陆家还没处置。
为了利益大家几番撕扯。
如果不尽快定下策略,推进实施,只会拖的夜长梦多。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杨静璇深吸气,缓缓点头,“我试试吧,只是公主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或许,会无功而返。”
……
元月仪走了。
谢玄朗犹豫片刻,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了母亲身边。
“我昨日见他了,他问起您的身子……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又为何一直停留东海再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