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孟舒禾辗转难眠。
陆璟将手横隔在孟舒禾腰间道:“你睡不着?”
孟舒禾点头道:“嗯,又要与爹娘分离了,实在不舍,却也只能如此。”
长安城,孟舒禾待了这么多年都不曾习惯,何况爹娘已经在江南待了大半辈子的,他们留在长安也会有诸多的不便。
陆璟搂紧了孟舒禾的腰肢,低头在她耳畔道:“既然睡不着那就不要睡了……”
孟舒禾对上了陆璟别有用心的目光,小声道:“你早上明明……”
陆璟浅声一笑:“早上用过早膳,夜里也还是要用晚膳的,不是吗?”
孟舒禾忙闭上眼眸道:“我要睡了。”
陆璟看着孟舒禾的睡颜,淡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强逼于她,毕竟孟舒禾的身子还需好生休养。
翌日,孟舒禾一早起来,她原是不想去码头送别爹娘的,到底送别时太过于悲伤,可是今日早起,她也还是去往了码头。
孟舒禾还将小修给带上了。
码头处。
裘月娘与孟新二人见着孟舒禾抱着孩子前来,既是担忧又是欣喜。
裘月娘接过孟舒禾手中的小婴儿道:“舒禾,你怎的将小皇孙也给抱出来了?”
孟舒禾笑笑道:“小修还不曾见过外祖父舅舅,我带小修来见见外祖父与舅舅。”
小修之前不曾提起过他见过江南的外祖父外祖母,可想而知之后的十四年,小修都不曾见过,今日可是难得一次的见面机会。
“祖母,宝宝。”
琳琳见裘月娘抱着别的孩子,倒是开始吃醋,闹着要让裘月娘抱她。
傅浅轻笑着抱起琳琳来,她抱着琳琳道:“可不许吃醋,这是你小修小弟弟,你要喜欢弟弟才是。”
琳琳将手中玩着的小木马,递给了小修:“喜欢弟弟,马马,弟弟,玩。”
小修虽然才三个月,但也能接过小马,他见到琳琳好似很开心的模样。
琳琳凑到小修跟前,又是亲了亲小修的小脸颊。
孟桐在一旁连忙拦住琳琳道:“你是小姑娘,怎得如此不知羞亲小男孩呢?可不许乱亲小男娃。”
琳琳歪着脑袋满是不解,“喜欢弟弟。”
“喜欢也不能亲。”孟桐从傅浅怀中抱过琳琳,“你只能亲小女娃,可不许亲小男娃。”
琳琳似懂非懂,她看见靠岸的大船甚是兴奋,“弟弟,船船玩。”
孟舒禾望着船只已到,只能从裘月娘手中接过了小修,送着养父母一家上船。
孟舒禾见着魂不在焉的孟朵道:“朵朵,世上所有事,没有比活着更要紧,人生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孟朵朝着孟舒禾点点头道:“嗯,姐姐,我明白。”
小修到了孟舒禾怀中,咿咿呀呀地也要往船上而去。
孟舒禾有些讶异于三个月的小修就已经能有主见要上船了,她轻笑道:“外祖父外祖母是要回江南去的,你可不能跟着上船。”
“呜呜,啊啊啊。”
小修在孟舒禾的怀中双手扑腾着。
孟舒禾见管不住小修,只能将他交给了奶娘。
奶娘抱着小修轻笑着道:“小皇孙想必是喜欢乘船,待再大些了,就可以带他去湖中游船。”
孟舒禾嗯了一声,目送着大船离去时,小修手中捧着小木马,呜呜哭出了声。
孟舒禾抱着小修去街上逛了一圈,第一次出宫的小修看花了眼,对什么都觉得稀奇,这才停止了哭闹。
孟舒禾抱着小修回东宫时,恰巧遇到了陆璟。
陆璟看向孟舒禾笑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敢带着小修出东宫?”
孟舒禾道:“这不是因为小修此前都不曾见过舅舅与外祖父吗?我这才敢带着小修出宫去的,他还挺爱出宫的,方才在街上可开心了。”
陆璟看了眼孟舒禾怀中的小修,并未有兴趣与孟舒禾聊着小修,只让奶娘将小修给抱走。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看向陆璟,“你别忘记小修出生前你怎么答应我的?不会厌恶小修,会好好待他,你好歹也是小修的亲爹,你怎么每一次见到他就让奶娘抱走……”
陆璟将手搭在了孟舒禾的肩上,“左右他还小,又不记事情,而且他外出这么久,许是要喝奶了。”
孟舒禾能察觉到陆璟就是不喜欢小修,不过也是,小修这会儿年纪还小不懂事,日后多让陆璟与小修相处相处,也能父子情深。
小修百日宴过后,孟舒禾便开始忙碌书局的事。
趁着师父还在长安,孟舒禾倒也可以利用师父的人脉,为她书局日后出书多些当代大文豪的批注。
孟舒禾还去了傅渊府上,求得师父贺先生也写份字帖。
贺先生见着孟舒禾前来让他写字帖,不由轻笑,“为师的字放在那些书法大家跟前倒是不够看的,就不班门弄斧,惹人笑话了。”
孟舒禾轻笑,“师父您太自谦了,我觉得您的字是极其好看的,做字帖也最为合适,您左右还要在长安多留一段时日,倒不如帮徒儿这一个忙,日后字帖赚来的银两,徒儿也分您一半。”
贺先生宠溺一笑,“罢了罢了,太子妃殿下都发话了,那草民也只能照办了。”
傅渊从外进来,见着孟舒禾也在,忙是行礼,“见过太子妃殿下。”
傅渊对着贺先生道:“师父,我妹妹要回长安,我已向陛下请休了七日,要去接妹妹回长安,这几日我不在府中,师父还请自便。”
“嗯?浅浅出了何事?”孟舒禾问道,“她们也才走五六日的功夫,怎么就要回长安了呢?”
傅渊道:“我派去跟随在浅浅身边的侍卫来禀报,浅浅上船第二日就开始呕吐不止,本以为是晕船,过两日就好的,结果吐得越发厉害,靠岸请了大夫一查,是有孕两个月了。”
孟舒禾淡笑,“那倒是喜事。”
傅渊道:“如此一来傅浅倒也不能回去江南了,孕吐如此煎熬,再是坐船身子也撑不住,我打算将她接来我府上,让她安心养胎生产。”
孟舒禾笑笑,“也是,我还以为要好长一段时日见不到我养父母,没想到却还能相处一段时日呢。”
傅渊道:“你养父不来长安了,孟桐也有一笔大生意要做,所以孟桐与你养父回江南,你养母与孟朵继续留在长安照顾浅浅与琳琳。”
孟舒禾有些不悦:“这孟桐也真是的,什么大生意比自家妻子生育更为要紧?”
傅渊笑笑,“浅浅身边倒也不缺人照顾,孟桐自幼不喜读书,重事业忙大生意倒也好,毕竟如今又多了一个孩子,日后养家重担可都在他身上,立业也是要紧的。”
孟舒禾想想倒也是,傅浅嫁给孟桐,到底也算是低嫁了的,孟桐是该有一番他的事业,日后不委屈了傅浅。
于孟舒禾而言,娘亲与妹妹还有她可爱的琳琳去而复返她自然是开心的。
傅浅若是十月怀胎,加之孩子太小也不能上路,所以养母与傅浅可以再在长安待上个一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