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个嗝,一个圆滚滚、人头大小的蛋,被它吐了出来。
骨碌碌滚到沙滩上。
蛋壳光滑温润,表面流转着乳白、淡金、赤红三色柔和光晕。
白蟒甩了甩头,身体迅速缩小,重新变回小男孩模样。
他跑到那颗蛋旁边,好奇地用小手戳了戳,然后仰起小脸,对呆若木鸡的众人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爹爹,他不乱动啦!变成蛋蛋了!凉凉的,舒服!”
白无尘率先回过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在蛋壳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神色古怪地睁开眼。
“化生符的能量、我的还有血莲的能量,被麟儿的天赋神通强行融合。
他在里面,处于一种奇特的休眠蜕变状态,能量被暂时封印平衡了。”
他看向顾绯霜,语气复杂:“麟儿天生异种,有归元之能,能将狂暴杂乱的能量吞入腹中,以自身本源稍作调和后,再以相对温和稳定的形态排出。
这枚蛋就是这人现在的外在形态。
里面的能量暂时平衡,但他也陷入了沉睡。
必须想办法把他孵出来,才能安全取出化生符的能量。”
顾绯霜盯着那颗三色流转的蛋,表情一言难尽。
“孵?”
白无尘点头,指了指蛋。
“需要持续、温和、稳定的能量输入,模拟先天孕育的环境,助他破壳。
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也不能受到剧烈干扰,否则能量可能再次暴走,或者他永远醒不过来。”
沙滩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魏昭变的蛋。
谁来孵?
顾绯霜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后退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然后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白无尘和赫连羡之。
白无尘深吸一口气,看向赫连羡之,语气郑重:“这位少侠,你与这位小友同行,情谊深厚,此事……”
赫连羡之生硬地打断:“我不会孵蛋。”
白无尘一脸正气凛然,“此事关乎这位小友性命,更关乎化生符能否取回,助血莲道友解除枷锁。
需得心志坚定、修为稳固、耐性十足之人方可。”
赫连羡之继续生硬道:“我与他,并非……”
顾绯霜插嘴:“谁把魏昭孵出来谁就是他义父哦。”
“我来。”
白无尘上前一步,神情肃穆。
“魏小友因我之符罹难,我责无旁贷。这孵……这护持之责,便由我……”
“慢着。”
赫连羡之也上前一步,挡在白无尘与蛋之间,声音冷硬。
“他是我带出来的人。”
白无尘挑眉:“哦?那少侠的意思是?”
赫连羡之盯着那颗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来孵。”
“不,此乃我之过,理应由我承担。”
“我与他有约在先,护他周全。”
“我修为更高,更稳妥。”
“我年轻,精力足。”
弹幕笑不活了:
【哪个男人能拒绝当别人的义父!】
【这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
【靠腰嘞,魏昭好福气哦,一出来就要多个爹了】
系统在顾绯霜脑瓜里疯狂输出:【你就这么看着,要出事的,你会死的!】
顾绯霜觉得好笑。
“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死呢。”
系统略显无奈道:【宿主,当前首要任务是解决魏昭蛋的状态,并尽快离开此地,您的安全倒计时……】
顾绯霜直接打断它:“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系统沉默。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从黑风岭的幻境,到玄冥真人,到这古墓,到白无尘,甚至到这枚化生符被魏昭误吞……
一环扣一环,把我引到这里。
你跟白无尘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他派来的间谍吧?”
系统:【宿主,你的推测缺乏依据……】
顾绯霜冷笑:“好,那我问你。
身为系统,每天不好好完成任务,为什么总操心我如何做人。
我早看你不爽了。
你绑定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沙滩上,白无尘和赫连羡之已经快要从理论争执发展到手底下见真章了。
白无尘:“此子与我离火宗有缘,合该由我护持!”
赫连羡之:“荒谬!他乃大周皇族,与你何干!”
顾绯霜耐心消耗殆尽。
“不说是吧?
上次揍你,看来是揍轻了。”
她开始调动体内刚恢复了不少的灵力,朝着自己识海中,系统那模糊的光影,缓缓压迫过去。
【等等!宿主,你疯了?!】
系统急了:【攻击系统会损伤你自己的神魂!】
“那就试试看,是你先崩,还是我先疯。
反正横竖被你们算计,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她的灵力在识海中凝聚,化作尖锥,对准了那团光影。
系统被她这不管不顾的架势镇住了,连忙道:【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顾绯霜的灵力尖锥停住,但威胁的意味丝毫不减。
系统沉默了片刻,电子音都低沉了几分:【我……跟白无尘,确实没关系。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主从关系】
顾绯霜挑眉:“那跟谁有关系?你跟你的主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把我弄到这个见鬼的世界,弄成这个见鬼的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电子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其实,我……】
轰!
脚下这片金色沙滩深处,一道沉闷至极的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沙滩猛地一颤,细沙如同潮水般荡漾开来。
那颗一直安静躺在沙滩上、被白无尘和赫连羡之争当义父的三色蛋,表面流转的光晕骤然变得刺目、混乱。
蛋壳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不好!”
白无尘和赫连羡之同时色变,也顾不得争吵了,齐齐伸手想去稳住那颗蛋。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白无尘指尖即将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咻——
那颗人头大小的蛋,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着柔软的沙滩表面,骨碌碌、飞快地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