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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因为他们约定好了的【8.121】

论伶舟弥到底能有多不要脸。

吃着景慧的专利软饭,用着景慧的发展方针,享着的还是景慧的优良基因……

甚至到现在,景慧已经不在人间了,还要再消费一回其他人对她的敬仰,来图谋更大的利益。

要不是现在白桃需要隐藏在景妄的怀里,她冲上去就是几记喵喵拳。

而与此同时,景妄眼廊眯得窄而危险,下压的眉头几乎快要眼睫并在了一块。

愠怒渐渐爬过绿眸的瞳仁,几乎完全要吞没景妄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当然听得懂伶舟弥的弦外之音。

他和伶舟弥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他突然召开这般形式主义的股东大会是想打明算盘。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连母亲的死,都……

他想直接将手中的资料摔到伶舟弥的脸上,摔门而去。

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去做。

他在遇到白桃之前就从没有过接触异性的兴趣,遇到之后更不可能有了。

更别提,伶舟弥想让他做的事目的更不纯。

但。

他答应了白桃。

她说希望他早睡早起,希望他安安分分,还希望她从内部去打探伶舟弥关于人体实验的消息。

那就注定了这段时间即便他不愿意,他也需要顺从伶舟弥,只有这样他才能消除伶舟弥的防备。

那,他该怎么做才好。

气氛沉得像是能直接凝出墨来。

他背过身,担心再多看伶舟弥一眼,他就会控制不住脾性。

深呼、吐气,极其不耐地用手中的资料点了下桌面,叩声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人死而不能复生,我也不相信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所以,我不认为会有什么邂逅……”

“景妄。”

伶舟弥突然地打断,脸上的假笑挤得更加诡异,摩挲着无名指处的婚戒。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不懂装懂。”

“你也应该清楚,你母亲去世之后,你就是我的唯一,虽然有时候你我不能互相理解……”

“但爱之切,才责之深啊。”

伶舟弥视线直直地盯过,落在景妄身上。

“所以,景妄,你主动提出愿意接手钻研你母亲留下的新型抑制剂配方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我高兴我唯一的儿子,你终于长大了,愿意担起伶舟家的责任了。”

他突然担忧地蹙眉,摇了摇头,“但我毕竟是你的父亲,我看着你劳累、单打独斗陷入研究的死胡同,我也会痛心。”

“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伶舟弥端起瓷杯,轻晃着杯底最后一点澄亮的茶水,长叹,转了话题。

“我和刚刚那位温先生来往也有十余年了,等我们退下去后你们年轻一代本就需要相互认识、联络关系。”

“那姑娘,我之前去海外出差的时候和她一起吃过饭,知性、落落大方、外貌条件也还算出众。”

他瘪了下嘴,“虽然在学术上赶你母亲和你,还是差远了。”

“不过我看了她最近新撰写的科研论文,里面有个观点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她在发表那篇论文后,一些个人采访对话更有意思。”

“说‘即便仍有研究不足,但现在已经找到了攻克不足的可能’。”

一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总算浮上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作为伶舟家的掌门,我希望你能快点长大,能够独当一面。”

“但作为你的父亲,我希望你……”

他顿了顿,踌躇着像是在掂量该用什么词才更好,许久才吐出下句话:

“能幸福。”

伶舟弥重新放下瓷杯,起身,缓步走到景妄身侧,拍了拍景妄的肩膀。

“出去走走,和同样有能力的学者讨论讨论,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若你们真能擦出什么火花,走到最后那也不错。”

伶舟弥视线上挪,毫无温度地睨着。

睨着景妄的五官。

那……和景慧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

“我没有强迫你,但若是说到这个份上你都不愿去。”

伶舟弥的手突然停住,并没有挪开,只是压在景妄的左肩。

“那我就有些好奇了。”

“是不是其实我的儿子仍然不太相信他的父亲,心里早就住下了人,所以才这么排斥?”

他挂着温和的笑,“若是真有,不必顾虑,等你确定就是她了,带回家看看。”

“我们家不是左家,要讲究血统;也不是司家,要看家世。”

伶舟弥捏了捏景妄的肩骨,“我只要,你喜欢就……”

“我说过了。”

景妄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毫不客气地抖掉了伶舟弥的手,隐下嫌恶。

“我对谈恋爱这种事,不感兴趣。”

伶舟弥微微眯眼,锐利的打量并不算掩饰,“是……嘛。”

他松开捏着景妄肩膀的力道,重新拍了拍。

“不过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把手头的工作先放放,抽空去看看你母亲,我相信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么多年不见,她一定很想你。”

景妄的呼吸颤了几分,回避地躲开了视线,额角一股隐隐的疼意突突直跳,像是生生破开头颅的嫩芽疯狂地搜寻着空间,占领了高地。

紧咬后槽牙,攥紧了手。

好不容易,他重新抬头,两手重新揣兜,“扫墓,等我有空了忙完我会抽时间去。”

话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进电梯,摁下单人休息室的楼层。

合上门的同时,耳畔的白噪音归于死寂,衬得心头的燥意更甚。

扫墓……吗?

他记不清很多小时候的事。

并不是单纯对童年3、4岁的记忆缺失,而是在母亲去世前的所有记忆都被人摁下了重置键,归了零。

但如果他试图细想,就和整张脸被人用一层薄膜死死地蒙住了眼鼻嘴般,卡在“大口呼吸能摄取到勉强能够过活的氧气”以及“只要停下来就会窒息”的状态。

是恐惧。

可,纵使伶舟弥说了那么多恶心的废话,但有句话他总归是没说错。

现在的他做好准备了。

因为他们约定好了的。

至于那个可能会碰上的女生,他会尽可能避开下午的时间点。

如果真不走运,让伶舟弥用了什么方法他们碰上了,他也会和那个女生说清楚。

因为他们约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