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陆知行。只要在郡主面前提这个名字,她一定会来的。”陆知行眸子定定的,手心里却有些湿润。
小厮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傅夭夭正在院中和焦旷说话,屠盛自“陈金亮”被抓走以后,再没有传递任何消息回来。
他此举是为了保护傅夭夭,却不知,大家都在担心他。
小厮隔着远远的距离行礼,禀报。
“郡主,有位自称陆知行的人想要见您。”
傅夭夭愣住了。
焦旷眸色敛了敛,不悦道。
“郡主,奴才去把他撵走。”
在进京之前,傅夭夭跟焦旷提过陆知行,从那时起,焦旷就不待见他。
问他为什么,他生气地说不喜欢不需要为什么。
“不必了,许久不见,我去会会他。”傅夭夭淡淡道。
不知道他最近在何公门下,相处是否融洽。
一想到他孤傲的性子,傅夭夭在心里就忍不住替他惋惜。
但愿这一次,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大晟气数将尽,太需要陆知行这样才高八斗,一身正气的年轻人重塑国运了。
小厮从傅夭夭的身后走出来,快几步上前,打开朱漆木门。
陆知行倏然抬眉,怔怔地看向傅夭夭。
傅夭夭迎上他的目光,只是一瞬便移开,不动声色打量他。
他们自进京以后,再没有一起好好说过话,看过他了。
陆知行穿着月白长衫,衣袂飘然,原本清隽冷冽的眉眼,此刻隐隐透出些倔强,还有,怎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他曾避她如蛇蝎,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她,傅夭夭想到这里,淡淡地问。
“找我何事?”
陆知行看痴了眼前女子。
她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透彻。不过,她比在庄子上时,更加出挑,周身透着风华气度,举手投足仿佛换了一个人。
听到她的声音,恍然回神,淡定回答。
“我今日才知晓,是你找小孩买下了我的那些字画,并多付了不少银两,让我去请大夫治伤。”
“还,还,还请王爷出面,让我得以师承何公。”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那日之举,你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不对?”
从酒楼到公主府,他是步行过来的,这一路上,过往相处的那些美好,历历在目。
前不久,他被刘府的人刁难,她也站了出来。
原来是他,错怪了她。
傅夭夭面色恬淡,心道原是来求证来了,于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啊。”
陆知行眼眶里有莹润亮泽在打转,紧握着拳头,嘶声力竭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你是为了继续看我的笑话?想证明你做的都是对的?”
傅夭夭瞳孔微敛,给了他答案,他接受不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也是,那时候年幼,日子过得凄苦,除了吃饱穿暖,成日里便是渴望着改变,迫不及待想回到京城,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已经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可是没有人懂得,她为此有多痛苦,有多煎熬。
是以,他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以为她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傅夭夭话音平静:“毕竟你和我,度过了一段不错的岁月,我当然希望你越过越好。”
听到这里,陆知行的心,陡然被什么撕裂着,痉挛痛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陆知行言辞诚恳。。
“不能了。”傅夭夭面色暗了下来。
她不光成为了皇后娘娘的眼中钉,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傅夭夭了。
她走的是日思夜念了许久的路,是一条不可能回头的路。
陆知行喉头被堵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顷,他目光变得冷沉,决绝,嗓音沙哑却有力量。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好好跟着何公学习,拿下金秋的状元!”
“状元郎和郡主,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夭夭原本沉寂的眸光里,闪现出一抹意外。
所以他,这是不厌恶她了?
陆知行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满脑子里都是两人化解了误会之后的甜蜜和期许,颤声问道。
“我先回去温书了,等到我考试那日,你可以来送我吗?”
“你知道的,我在京城,没有亲人了。”
他在她面前,卑微地如同尘埃。
傅夭夭微微颔首。
陆知行沉郁紧绷的面容,霎时漾开一抹笑意,眉眼弯成浅浅月牙,竟依稀见了年少模样——幼时不被祖父苛责管束时,他便是这般温朗和煦,像极了邻家温润明媚的兄长。
陆知行笑着,倒退着走,每走远一步,却觉得离心上人更近了一步。
目光里的依依不舍,随着公主府的大门关上,仍迟迟不愿意收回。
……
陆知行走后,姜景拦住了傅淮序。
“王爷,可否陪我喝两杯?”姜景面色阴郁。
“你有心事?”傅淮序拧了拧眉,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姜景用力挤出一丝笑意。
“谢少将军他,他混蛋!要和我抢郡主!”
这里是酒楼,姜景心中五味陈杂,没有说完的话,两人心照不宣。
“所以你在借酒浇愁?”傅淮序眼神复杂,背负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握紧。
姜景把他当做什么了?温润如玉的王爷?
不,他不是,他的手中,曾有不少人殒命。
刚压制下去,见不得光的心思,随着他们的不住出现,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是啊。”姜景苦笑着,完全没有了小公爷那般意气风发。
“让王爷见笑了。”
“您上次的方法有效果,是我不争气,又让她生气了,被她赶出了公主府,您帮我出出主意,或者您帮我约她出来,我还欠她一个解释。”
姜景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压迫感十足。
“王爷?”姜景有些疑惑。
王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变成了这幅面孔?
“在你眼中,本王很闲吗?”傅淮序冷声道。
姜景感觉到有些冷,想笑笑不出来,悻悻道。
“非也。王爷若没有空,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既然不愿见你,你便不必再去。”傅淮序留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姜景僵在原地,想着傅淮序两次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很是不解。
? ?陆知行:太好了,在京城终于不再是独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