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在现代,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每天为了生活奔波,做不了太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自从来到了这里,成了这全天下的皇帝,大明的最高统治者。
他身上担着的,便是这全天下的百姓,是这个民族未来的命运。
未来怎么样,他有绝对的责任。
“朕,不能输,也输不起。”
朱敛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日子便来到了腊月。
沈阳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民政和军政都步入了正轨。
新军和整训后的关宁军,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了一支新的铁军。
朱敛决定,是时候回京了。
他留下了一万人马驻守沈阳,由卢象升和孙传庭手下得力的将领统领,确保辽东的防线万无一失。
随后,朱敛率领大军,正式班师回朝。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第一站,便是锦州。
此时的锦州,已经被祖大寿彻底修复。
城墙上,崭新的青砖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城防设施完备,黑洞洞的红夷大炮架在女墙后面,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朱敛在祖大寿的陪同下,视察了锦州的城防、粮仓和军营。
看着井井有条的防务,朱敛满意地了点头。
在锦州停留了一天后,朱敛没有多做耽搁,带着大军继续向南。
大军经过宁远,在这里,朱敛回到了吴襄的府邸,祭奠了战死的吴襄,并再次安抚了宁远的将士。
随后,大军继续前行,直奔山海关。
然而,就在大军抵达山海关的那天,天空突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不过片刻功夫,天地间便是一片银装素裹。
大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前方的道路很快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寸步难行。
朱敛站在山海关总兵府的廊下,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
袁崇焕走了过来,躬身施礼。
“皇上,雪太大了,路面结了冰,马匹和辎重根本无法通行。”
“强行赶路,怕是会有不少折损。”
朱敛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大军就地驻扎,等大雪过后再走。”
“臣遵旨。”
袁崇焕领命而去。
大军在山海关内安营扎寨,将士们在温暖的营房里休整,等待着天气转晴。
这一等,便是两天。
第三天清晨。
肆虐了两天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下来。
朱敛站在总兵府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去,把几位将军都叫来。”
朱敛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就说朕请他们,一起登长城看雪。”
片刻之后。
袁崇焕、满桂、侯世禄、曹文诏、卢象升、孙传庭等将领,纷纷来到了总兵府。
他们都换上了干净的军服,精神抖擞。
朱敛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雪停了,这关外的雪景,可是难得一见。”
“走,陪朕上长城转转。”
“臣等遵旨。”
众人簇拥着朱敛,向着山海关的长城走去。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
它像一条巨龙,横亘在崇山峻岭之间,将关内与关外生生隔开。
朱敛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登上了长城的敌楼。
寒风吹过,拂起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敌楼的最高处,双手扶着冰冷的青砖,极目远眺。
关外,是茫茫无际的白雪,山川起伏,如同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在冬眠。
关内,则是隐隐约约的村落和城镇,虽然也被白雪覆盖,但却多了一丝烟火气。
万里长城,在雪中显得格外雄伟、苍凉而又庄严。
朱敛看着这壮丽的江山,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豪气在激荡。
长城之上,风声呼啸。
朱敛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斑驳的青砖通道缓缓前行。
在他的身后,袁崇焕、满桂、侯世禄、曹文诏、卢象升、孙传庭等一众大将紧紧跟随。
众人的马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咯吱声。
两旁的女墙上堆满了白雪,宛如两条白色的丝带,顺着山脊向着远方无限延伸。
突然,原本阴沉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照射在长城的敌楼上。
刹那间,漫天阴霾尽数散去,碧空如洗。
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万道金光。
关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在这一刻仿佛披上了金色的战甲,显得无比壮丽。
朱敛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耸的敌楼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青砖。
他极目远眺,看着这壮丽的江山,胸中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
此情此景,让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开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跟在身后的将领们微微一愣,随即纷纷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他们没想到,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天子,此时竟然有了吟诗作赋的兴致。
袁崇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细细品味着这十二个字。
这三个短句,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瞬间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宏大、辽阔的北方雪景图。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朱敛的声音渐渐拔高,右手顺着长城的走向轻轻一挥。
众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长城如巨龙般盘旋在群山之间,而远处的河流早已凝结成冰,静止无声。
孙传庭只觉得浑身一震,这句诗词中的画面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一个“莽莽”,一个“顿失滔滔”,将大自然的伟力与长城的雄伟展现得淋漓尽致。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朱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激昂,目光如炬地盯着远处的群山。
卢象升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把起伏的雪山比作舞动的银蛇,把高原比作奔跑的白象,还要与天公比试高低。
这是何等的气魄,又是何等狂放不羁的胸襟。
即使是满桂和侯世禄这两个粗人,此时也听得热血澎湃,仿佛看到了无数神兽在天地间奔腾。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