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也不乐意,他也不懂驾驶这飞船进行时空跳跃,精准地返回机械之城找时渺。
“你要我做什么?”九炎沉了口气,不得不妥协。
s博士调出一张全息地图。
地图上显示出一颗陌生的星球,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纵横交错的峡谷。一个红点在星球的赤道附近闪烁,旁边标注着一串数字和文字,九炎看不懂。
“这里,”s博士指着那个红点,“有一座废弃的研究站。里面有一份我丢失的研究数据,还有一枚万能钥匙碎片。你帮我拿到它们,我送你回火星。”
万能钥匙碎片?
九炎内心泛起一圈涟漪。
“九炎,”s博士语气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真诚的恳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信任我。但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只有合作,才有出路。”
九炎看着舷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想着时渺还在机械之城等他。
“行,我做。但你要答应我,拿到东西后,立刻送我回去。”
“一言为定。”s博士伸出手。
九炎看着他灰蓝色的手掌,没有握。
“你最好说到做到。”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飞船在太空中无声地滑行,朝那颗不知名的星球驶去。
...
单一从噩梦中惊醒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穹顶的人造光源尚未亮起,酒店房间沉浸在深沉的暮色中,只有窗帘边缘漏进一线微弱的银光。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燃烧:琉璃国的宫殿,金色的穹顶在火光中坍塌,廊柱断裂,壁画剥落,曾经恢弘的大殿变成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石板和亲人的尸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银色的长发,蓝宝石般的眼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那人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尖滴着血,缓缓走向他。
“你不是王子,你是凶手。”那人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显得冰冷而残酷,“你杀了父王,你碎了王座,你毁了琉璃国。”
单一想反驳,但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那人举起剑,刺向他的胸口......
他惨叫着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单一伸手按在胸口上。
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会儿眼,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自从离开琉璃国,穿越一个又一个世界,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夜晚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但它总能逮着时机冒出来,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火光、尸体、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有父王破碎的灵魂坠入十二道时空之门,散落在不同的世界。
单一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房间很冷,恒温系统在夜间调低了温度,他的脚趾触到冰凉的绒面,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探测器。
那是他用万能钥匙碎片改装的,专门用来寻找其他碎片的踪迹。
探测器的屏幕暗着,没有反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它了,电池都快耗尽了。
他正要放下,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闪,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然后就灭了。
单一皱起眉头。
他将探测器放在桌上,等了几秒。
屏幕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亮了一些,显示出一个模糊的坐标。
机械之城的地下仓库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能钥匙碎片。
在机械之城的地下仓库区?
他拿起探测器,检查电量。
电量不足百分之五,但坐标越来越清晰,光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朝一个方向汇聚。
不是单一所知的碎片在移动,而是探测器在锁定新的碎片的位置。
那里确实有碎片,而且不止一片。
他快速换上衣服,离开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昏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经过时渺的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她还在睡。
他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房门,毅然下楼去。
他走出酒店,穹顶的光源刚刚亮起,暖白色的,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街道上行人稀少,几个环卫机器人正在清扫路面,刷子在地面上画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单一叫了一辆悬浮出租车,报出地下仓库区的地址。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在导航上按了几下,便不再说话。
车子无声地滑行,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朝北区的方向驶去。
地下仓库区在机械之城的北侧,是一片巨大的仓储区域,存放着各种物资,从能源块到废弃设备,从异世界来的货物到本地生产的零件。
这里白天有工人和管理人员,但清晨六点,几乎没有人在。
单一在入口处下车,走进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编号的储藏室,头顶的白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照得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探测器在他手中疯狂震动,屏幕上的光点几乎要溢出边界。
碎片就在这里。
单一放轻脚步,将探测器收进口袋,右手按在腰间的电磁脉冲枪上。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仓库大厅,堆满了货架和木箱,层层叠叠,像一座迷宫。
头顶的灯管有几根坏了,光线不均匀,有些角落淹没在浓重的阴影中。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那些货架和箱子。
探测器告诉他,碎片就在附近,但他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突然的,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单一。”那声音从货架深处传来,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低语,“找了你好久。”
单一的手握紧了枪。“谁?”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他,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
他们从货架后面走出,从木箱的缝隙中钻出,从阴影中浮现,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缓缓收拢包围圈。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着各异,但他们的共同点是:眼睛都盯着单一。
那种目光不是看一个人,而是看一堆行走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