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黎婉晴气得浑身发抖,直喘粗气。
“对,我是疯了,从遇到你开始发病的!”
池渊怒声低斥。
黎婉晴苦闷闭闭眼。
睁开时,桃花眸中溢满泪水。
盈然闪动,浸湿睫羽。
随着她沉重呼吸,睫羽上细小水珠簌簌震落。
她不再眨动,倔强地不肯让泪水真正流出眼眶。
抿紧唇瓣,用力过度导致男人扯裂的疮口又在流血。
可她顾不得疼,比疼更难受的是不被理解。
湿漉漉的桃花眸子怒瞪向池渊。
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池渊找不到一丝温柔。
仅剩理智崩塌。
“婉婉,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会让陈潇和林娜佳彻底消失。”
威胁锐利如锋刃,携着足以烧毁彼此的怒火重重劈下。
闻言,黎婉晴反倒愠脑消散。
惊喜问:“你把他们保护下来了吧,太好啦!”
“黎婉晴,你在挑衅我吗?”
男人捏住小脸的右手青筋暴起,可力道并未加重。
愤怒炸裂于另一只手,狠狠砸在车门上。
‘砰!’
闷响回荡在车内。
上亿的车门上多出三处凹陷。
血从拳头缝隙渗出,滴滴坠下,落入纯黑地毯。
鲜红、刺目。
黎婉晴不愿林娜佳他们因自己遇难,自然更不愿池渊因自己受伤难受。
她怎会看不懂男人的在意。
不再别扭,主动坦白。
“我没有挑衅你,池渊。我不爱他们,我只是不想他们出意外,那样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可能随时想不开。我喜欢的人是你呀,你别生气乱想了,好吗?”
在软糯声音吐露真心中,男人双指逐渐放轻桎梏。
黎婉晴尝试晃动一下头,成功挣脱控制。
她主动扑进男人怀抱,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有力且错乱的心跳,她委屈哼唧。
“脸好疼,都怪你,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我,大坏蛋。”
“婉婉,我,”
“你什么啊?知道错了吗?”
黎婉晴重重哼声,抬头望向男人。
见冷峻深邃面容透出他忘记隐藏的神情,疲惫且痛苦。
她的心也跟着隐隐抽痛,不再多问。
收起骄纵,坐直身子,双手用力抱住他右臂放到自己腿面。
打开手套箱,取出她上次所留备用方巾,帮他细致包扎好手上伤口。
“下次别做傻事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
温柔叮咛。
“我刚刚问了。”
池渊别扭错开脸,看向左边车窗。
“天呐!”
淡粉唇瓣浮夸张大,过去好多秒,等池渊甩来斜睨,她才愕然往下说:“你那叫问啊,上秒问,下秒自行咬定误会,下下秒开始欺负人咬我。连起码解释时间都不给我留,你是属狗的吧?”
男人飞快收回视线,默然不语。
嬉闹心思跳脱弹出,黎婉晴凑近池渊,小声追问:“年前咱俩吵架放下狠话,谁先回头求和好谁是狗。请问池先生,谁先回的头啊?”
她本想用指尖触摸男人喉结,感受那里变快的滑动。
头脑及时清醒,制止住作死行为。
虽然基本确定池渊安排手下救了林娜佳和陈潇,但尚未见到人,总归心里难踏实。
断然不能挑逗男人。
“我错了,婉婉,下次会留出时间给我们沟通。”
醇厚嗓音答非所问。
“好吧,我原谅你啦。”
有道歉也行。
黎婉晴从脚边拿起Kelly包,打开取出透明口腔创口贴。
自打元旦以后,透明小玩意变成包中必备品。
池渊就是属狗的,哼!
翻开遮阳板,照着里面的镜子,将透明贴压在伤口上。
“婉婉,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池渊沉声问。
黎婉晴将遮阳板推回原位,小手掩嘴打个哈欠,应:“回家睡觉吧,好困呀,明天还要早起去美术馆呢。画展举办为时五天,我可不能偷懒。”
“今晚没其他事要做?”
灰蓝色眸子别有深意瞟眼她。
池渊并未立刻发动车子。
“没有啊。”
黎婉晴淡然如常回答。
心底窃笑,果然她不急,换他急。
正得意,引擎轰鸣炸响。
男人握住方向盘,自然而然答应:“好的,我们回家休息。”
瞬间,柔美小脸上淡定不复存在。
她抱住男人健硕胳膊,委屈呢喃:“你带我去见见娜佳他们吧,还有你得告诉我Raven有没落网啊,不然我咋睡啊。”
估计得整晚噩梦连连,阿贝贝都驱散不开的噩梦。
“说谎精,不是不在意吗?”
池渊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黎婉晴耷拉着脑袋,颓然道出心中真实想法:“在意可以很多啊,爱的人只有你呀。”
“你说什么?你爱谁?”
男人明知故问。
娇小人儿一怔。
绯红从脸颊漫至耳后。
怎么说漏了?
果然破嘴容易漏风啊。
好郁闷!
事已至此,黎婉晴决定先舍小我成大我。
咬咬牙,娇嗔喊道:“你、你、你,我爱你。”
“乖,我也爱你。”
大手抚过蓬松发顶。
池渊一脚油门,黑夜之声飒然调头,朝回家相反方向飞驰而去。
十多分钟后,抵达西郊废弃工厂。
车子绕过成群集装箱,停在曾经办公区。
一下车,黎婉晴就听到陈潇接连不断的喝骂。
“大Sx,士可杀不可辱。你再把蜡油滴在我身上,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们无法从Raven处领到奖金。我跟了他七年,非常了解他脾气。他禁止你们第一时间杀掉我,代表要你们把活的人送过去。”
“林小姐,你为什么一点不慌啊?是不是身上有定位器啊。”
紧接着,黎婉晴听到有点熟悉的男人声音。
“你少转移火力哦,大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与旁的无关。再者了,林娜佳有背景,我才不敢动。”
“好你个欺软怕硬的怂b。”
黎婉晴循声跑入铁皮房内。
陈潇一瞧见她,被揍青的眼睛瞬间有神了。
睁大,朝她喊道:“婉晴,抓我们的人特别残忍,你别自投罗网,快跑。你记住我愿意倒戈,全因我爱你。与你偷偷用加密号码告诉我真相无关,纵使我知道我爸染上赌瘾是Raven安排,也不妨碍我恨池渊。我只是不想和八年前一样当怂包,我要爷们一次。”
“好啊,你说大爷残忍,我必须多残忍几次。”
陈潇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所站男人身着皮夹克,戴着黑色头套。
又多补哐哐两脚,踢在陈潇膝盖。
疼得陈潇双眼狰狞闭紧,冷汗直冒。
可他硬生生没喊一句。
一副要在美人面前保全尊严的坚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