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人马在苍梧山会合，把缴获的银子和珠宝堆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文贵平看着这座小山，眼睛都直了，“我的天，曹家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文渊拿起一串珍珠项链，在手里掂了掂，“这一串珠子，够一户农家吃十年。”
裴戌之蹲下来，翻看着那些珠宝，突然眉头一皱，“不对，这些东西不对劲。”
“怎么了？”楚朗走过来。
裴戌之拿起一块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刻着的字，“你们看，这是内造的标记，这些东西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楚朗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宫里流出来的，那就是皇帝赏赐的。皇帝赏赐的东西，曹家却藏在南境的山沟里，说明什么？”
文贵平倒吸一口凉气，“说明皇帝早就知道曹家在南境搞鬼，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懂。
楚朗把玉佩收进怀里，“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得带回北渊城，交给母亲处置。”
文贵平点头，“你说得对，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是证据，在我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清剿完曹家的余党，楚朗和裴戌之没有在南境多待，带着队伍返回北冥王庭。
小嫣嫣在王庭等了三个月，每天都要爬上高台朝南边张望好几次。
“嫣嫣，你别看了，阿朗哥哥他们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阿让坐在她旁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可是嫣嫣担心嘛，”小嫣嫣托着腮帮子，“都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骑兵。
小嫣嫣眼睛一亮，从高台上跳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阿让赶紧拉住她，“嫣嫣你小心点，别摔了！”
小嫣嫣才不管，提着裙子就往台下跑，跑得太快，差点摔倒，被正好赶到的呼延拓一把捞了起来。
“郡主，您慢点，摔着了可怎么办？”
“没事没事，呼延大叔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接阿朗哥哥！”
呼延拓把她放下来，她撒腿就跑，跑到营地门口的时候，楚朗正好翻身下马。
“阿朗哥哥！”
小嫣嫣扑过去，一把抱住楚朗的腿，仰着小脸看他，“你回来了，你没受伤吧？”
楚朗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没有，阿朗哥哥答应你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戌之哥哥呢？”小嫣嫣伸长脖子往后看。
裴戌之从后面走过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戌之哥哥也没事。”
小嫣嫣这才放心，一手拉着一个，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阿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但眼里有些落寞。
呼延拓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可汗，您是不是也想家了？”
阿让摇摇头，“这里就是孤的家，孤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呼延拓沉默了一会儿，“可汗，您还有我们。”
阿让笑了笑，没说话。
楚朗在北冥王庭待了半个月，帮阿让重新整顿了王庭的秩序，杀了一批参与逼宫的部落首领，又提拔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将领。
阿让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朝臣，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楚朗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可汗有令，从今日起，王庭上下，但凡有异心者，杀无赦。”
朝臣们齐刷刷地磕头，“臣等谨遵可汗谕令！”
阿让深吸一口气，用楚朗教他的话说道，“都起来吧，孤年纪尚幼，日后北冥诸事，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保草原太平。”
声音虽然稚嫩，但字字清晰，倒也有了几分可汗的气势。
散朝后，阿让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楚朗和小嫣嫣。
他扑过来抱住楚朗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阿朗哥哥，你们要走吗？”
楚朗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明天就走。”
阿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能再多待几天吗？”
“北渊城那边还有事，母亲在等我们回去。”
阿让吸了吸鼻子，看向小嫣嫣，“那嫣嫣呢？”
小嫣嫣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嫣嫣也要回去，娘亲和爹爹想嫣嫣了。不过嫣嫣答应你，过段时间就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阿让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说话算话。”
“算话！”小嫣嫣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个小家伙拉了钩，阿让这才破涕为笑。
第二天一早，队伍从王庭出发，朝北渊城的方向开拔。
阿让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渐渐远去，使劲挥着手。
楚朗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裴戌之骑马走在他旁边，“阿让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可汗。”
“嗯，”楚朗点头，“他比我想象的坚强。”
队伍走了五天，回到了北渊城。
荣鸢和楚凌烨带着两个弟弟在城门口迎接，小嫣嫣从马车上跳下来，扑进荣鸢怀里。
“娘亲！嫣嫣回来了！嫣嫣好想你！”
荣鸢搂着女儿，眼眶微红，“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楚凌烨走过来，把楚朗和裴戌之都拍了拍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
楚朗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荣鸢，“母亲，这是在南境缴获的，上面有内造的标记。”
荣鸢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宫里流出来的，陛下赏赐曹家的东西，却出现在南境的山沟里。”她冷笑一声，“看来，我那位皇弟，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楚凌烨皱眉，“你是说，陛下知道曹家在南境搞鬼？”
“不仅知道，还可能默许了。”荣鸢把玉佩收进袖中，“曹家倒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不能让陛下知道落在了我们手里。”
楚朗点头，“儿子明白。”
回到将军府，碧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小嫣嫣坐在荣鸢旁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北冥王庭的事，说到赤焰和小六小七吓唬呼延烈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娘亲你不知道，那个呼延烈可胆小了，嫣嫣一说小六要舔他，他就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