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城的夏天来得快,五月刚过,天气就热了起来。
将军府后院里,小嫣嫣光着脚丫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大碗冰镇酸梅汤,手里还抓着一块西瓜,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荣鸢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嫣嫣,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吃东西要斯文些,你是郡主,不是山里的野猴子。”
小嫣嫣含糊不清地说:“娘亲,酸梅汤好好喝,你要不要来一碗?”
荣鸢在她旁边坐下,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楚凌烨从外面走进来,铠甲都没来得及脱,额头上一层薄汗。
“夫人,京城的消息,阿朗已经到了,东西也送到了太子手上。”
荣鸢接过他递来的信,看完之后眉头微皱,“太子动作很快,已经把曹成通敌叛国的证据呈给了皇帝。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曹家。”
楚凌烨坐下来,端起小嫣嫣的酸梅汤喝了一大口,“皇帝这是要做给天下人看,还是真的要对曹家动手?”
“两者都有,曹家这些年权势太大,我那皇弟早就想动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曹成这件事,正好给了陛下一个理由。”
小嫣嫣听着父母说话,小脑瓜子转得飞快。
【太子哥哥把证据呈上去,皇帝舅舅就下令彻查,这看起来是太子哥哥在帮皇帝舅舅,实际上也是在帮自己。曹家倒了,皇后就没了靠山,太子哥哥就没了威胁。】
【不过我着皇帝舅舅跟太子哥哥,还真是亲父子,互相利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打起来啊!】
荣鸢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孩子,脑子倒是转得快。
楚凌烨没听见女儿的心声,自顾自地说:“曹家一倒,朝堂上的格局就要变了。陛下肯定会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到时候……”
“到时候就该轮到咱们了。”荣鸢接过话头,“陛下不会容忍北疆和南境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想办法分化我们的势力。”
楚凌烨冷笑,“那就让他来试试。”
小嫣嫣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爹爹不怕,嫣嫣保护你。”
楚凌烨笑了,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好,爹爹就靠嫣嫣保护了。”
荣鸢看着父女俩闹腾,脸上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忧虑。
京城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曹家被查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丞相被押入大牢,曹家上下三百余口被圈禁在府中,皇后被禁足,太子亲自督办此案,一时间,曹家的党羽人人自危。
李砚坐在绸缎庄的后院里,翘着二郎腿喝茶,面前摆着一盘瓜子,磕得满地都是壳。
刘琦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正在敲敲打打地做一个木雕。
“小琦,你说太子这次是来真的还是做做样子?”李砚问。
刘琦头也不抬,“来真的,曹家不倒,太子永远被皇后压一头。如今皇后没了娘家的支持,就只能依靠太子,这对太子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李砚点头,“有道理,那你说,太子会不会趁机对母亲动手?”
刘琦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傻啊?太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北渊城的支持。曹家倒了,朝堂上空出一大片位置,太子自己的人不够用,肯定要拉拢咱们的人。”
李砚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咱们的人能升官了?”
“升不升官我不知道,”刘琦继续低头雕木头,“但至少暂时不会有人找麻烦。”
李砚高兴了,抓了一把瓜子继续磕,“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连累家里呢。”
刘琦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怕过?”
李砚嘿嘿一笑,“也是。”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阿砚,小琦。”
李砚赶紧站起来,“阿朗哥哥!你来得正好,我刚收到北渊城的信,母亲让你马上归家。”
楚朗点头,他的确该回去了,否则久了会生变。
刘琦放下手里的木雕,“太子已经查到了曹家跟越国勾结的证据,还有曹家这些年贪墨的钱财,数目惊人,光是在京城的宅子里就搜出了上百万两白银。”
楚朗皱眉,“这么多?”
“这还是明面上的,”刘琦冷笑,“暗地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太子已经派人去曹家的老家查了,估计还能查出不少。”
李砚在旁边插嘴,“那皇帝怎么说?”
“皇帝震怒,下令将曹丞相凌迟,曹家成年男丁斩首,女眷流放,未成年的孩子充入奴籍。不过皇后没有被废,只是禁足。”
刘琦点头,“皇帝这是在给太子留面子,毕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废了皇后,太子脸上也不好看。”
楚朗站起来,“我明天就回北渊城,你们要不要一起?”
李砚摇头,“我倒是想去,可绸缎庄的生意刚上轨道,太子那边还让我帮他打理几个铺子,我要是走了,非得乱套不可。”
刘琦也摇头,“我也不能走,皇帝的暗卫一直都盯着我两,我们要是走了,肯定会给父亲母亲带去麻烦的。”
这两个家伙如今成长了不少,李砚变得有城府了,刘琦越发的稳重了。
“对了阿朗哥哥,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封信,你猜是谁送来的?”
楚朗看着他们,就听他们说了三个字,“裴戌之!”
楚朗的眼神亮了一下,“那小子有消息了?”
李砚将一封信给了楚朗,楚朗看过之后就直接烧掉了。
“我去找他,这件事你们烂到肚子里,不许透露出去。”
楚朗离开,在城外遇到了太子,看见他,楚朗并不意外。
“太子殿下亲自相送,是小民的荣幸!”
楚朗自称小民,太子看着他却笑了,“楚朗,孤并不想对你做什么,孤想,你也应该有话要跟孤说吧?”
楚朗点头,拿了一封信给了太子。
“这是母亲拖我带给太子殿下的,母亲说,若是太子殿下来送我,这封信就是您的,看来,母亲什么都料到了。”
太子接过那封信,打开看过之后,就一脸震惊的看着楚朗。
“姑姑将这些给我?”
楚朗点头,“这些是母亲当初培养的死士,他们并非母亲的人,而是大昭国的死士,他们只效忠大昭皇室,作为大昭国的太子,日后,他们就是您的了!父亲母亲对皇权并不感兴趣,我们在北渊城过的很好,也希望太子殿下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