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身后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贺吟蔚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听得人心里发堵。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
林晓晓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舒萦萦说，“我的天，我还以为禁忌文学只在小说里存在，真的有人会在现实里喜欢自己的小叔子啊！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舒萦萦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痛哭的女人，眼神复杂。
她能理解贺吟蔚的痛苦和绝望，三年的时间，她以为的爱只是丈夫留下的遗嘱。
但她也能理解岑靳的做法。
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与其让对方越陷越深，不如早点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他的方式，实在太过冰冷，太过决绝，一点余地都没留。
“不过话说回来，”林晓晓又道，“那个男的长得是真帅啊，就是性格太冷冰冰了，跟冰山一样。还有那个女的，也挺可怜的，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舒萦萦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她想起刚才岑靳的眼神，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让她莫名地想起了蒋誉。
蒋誉表面上温润如玉，沉稳持重，但那晚他看着徐强耍流氓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漠，和刚才岑靳的眼神，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只是蒋誉的冷漠被他很好地隐藏在温和的表象之下，而岑靳的冷漠，则是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外。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道德底线吧。”舒萦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他心里，始终把贺吟蔚当作嫂子，不愿意越过那条线。”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绝情吧？”林晓晓撇撇嘴，“三年的照顾，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或者友情吧？他刚才的话，简直把人的心都伤透了。”
舒萦萦没再接话。
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同，底线也不同。
岑靳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贺吟蔚的念想，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做法。
贺吟蔚哭了很久，直到餐厅的服务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擦干眼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餐厅。
她走后，餐厅里的议论声才慢慢平息下来，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好了，别想别人的事了，我们赶紧吃吧，菜都快凉了。”舒萦萦对林晓晓说。
“嗯。”林晓晓点点头，拿起筷子，“不过刚才那一幕，真是让人心情复杂。希望那个女的以后能想开点，遇到真正对她好的人。”
“会的。”舒萦萦笑了笑。
两人继续吃饭，只是刚才的小插曲，让气氛稍微有些沉闷。
吃到快结束时，舒萦萦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舒小姐，我是蒋誉。”电话那头传来蒋誉低沉悦耳的声音。
舒萦萦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蒋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蒋誉的声音很温和，“就是想问一下舒小姐已经离开京市了吗？我明天下午要离京，去外省参加品牌活动，暂时不在京市。我的外套是我去拿，还是舒小姐给我寄过来？”
舒萦萦想起那件已经洗好叠整齐放在酒店的外套，想了想，“明天上午我还在京市，要不我给您送过去吧？您给我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我会去一趟我的工作室和我经纪人开个会，我等会儿把地址发你，”蒋誉说，“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舒萦萦应道，“那明天见，蒋老师。”
“明天见。”蒋誉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一直待到下午一点，你不着急赶过来的。”
舒萦萦的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谢谢蒋老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晓晓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谁啊？蒋誉？！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嗯，是他。”舒萦萦点点头，“前两天宴会结束后他把他的外套借给我穿，刚才他问我明天方便还给他吗，我们约了明天在他的经纪公司见面。”
“哇！”林晓晓激动地拍了下手，“这不是天赐的机会吗？萦萦，你可得好好把握！蒋誉可是顶流影帝，长得帅，演技好，要是能跟他发展一下，那简直……”
“别瞎说。”舒萦萦打断她，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我只是给他还外套而已。”
“普通合作关系怎么了？普通关系也能发展成特殊关系啊！”林晓晓挤眉弄眼地说，“我看那个蒋誉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个影帝，应该不会随意把外套借给别人的吧。”
舒萦萦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蒋誉的心思，她看不透。
他对她的关心，到底是出于礼貌，还是另有目的？
“算了算了，”林晓晓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明天见到他，记得帮我要个签名！最好再合个影！”
舒萦萦笑着摇摇头，“尽量吧。”
两人吃完饭后，结了账，一起走出了餐厅。
晚风依旧带着一丝凉意，舒萦萦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雪松味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了蒋誉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林晓晓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舒萦萦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早点起床。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蒋誉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舒萦萦的资料。
照片上的舒萦萦，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站在学校高大的榕树下，笑容明媚。
资料里写着她的出生日期、家庭背景、工作经历，甚至还有她从小到大的教育经历。
蒋誉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舒萦萦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偏执。
舒萦萦……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