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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系统你是我爹?这波是送人头啊!

七皇子府,密室。

赵君泓双手撑在紫檀木桌案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赈灾的银子没了,秦家的兵权飞了,连那个原本可以用来做文章的卫峥也成了秦老将军的义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回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太师椅。

阴影里,英国公手里捻着一串沉香珠,眼皮都没抬一下,老脸如枯树皮般毫无波澜。

“殿下息怒,”英国公的声音干瘪沙哑,“如今发火无济于事。兵部那边,顾昭天虽然看着是个墙头草,但最近那个账本捂得太紧。若是再拿不到兵部的调令大印和往来书信,一旦圣上彻查卫家军旧案,咱们都得掉脑袋。”

赵君泓赤红着眼看过去:“那老狐狸现在滑不留手,软硬不吃,能怎么办?”

英国公停下捻珠子的手,浑浊的老眼像两口枯井,透着一股子阴狠劲儿。

“人都有软肋。顾昭天贪财怕死,但他那个夫人和女儿,可是他的命根子。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只要人握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不把兵部大印吐出来。”

赵君泓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你是说……顾燕归?”

“血衣卫养了这么多年,刀都要生锈了。”

英国公从袖中掏出一块暗红色的铁牌,轻轻放在桌案上,“只要做的干净,谁能知道是我们?到时候把顾燕归往城外乱葬岗一扔,顾昭天为了女儿的名节,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赵君泓盯着那块铁牌,良久,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做得干净点。别让谢无陵闻着味儿找过来。”

……

顾府,清芷院。

顾燕归正躺在贵妃榻上,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近期生活过于安逸,缺乏圣母光辉照耀世人。触发强制任务:前往城外普渡寺进香祈福,并为流民布施。】

顾燕归把葡萄扔进嘴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空气:【不去。这种天气,出门就是遭罪。再说了,我前些日子捐了那么多钱,佛祖要是这都不保佑我,那他老人家也太不讲究了。】

系统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任务限制:为表虔诚,宿主需轻车简从,护卫不得超过两人。任务失败惩罚:全身瘫痪三天,期间保留痛觉,大小便失禁概率提升至100%。】

“咳咳咳!”

顾燕归刚咽下去的葡萄差点卡在喉咙里,她猛地坐起来,咳得惊天动地。

【系统你是我爹吗?全身瘫痪还要失禁?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现在外面多少人盯着顾家你心里没数?只带两个护卫,你是嫌我命太长?】

系统惯例装死:【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刻钟。】

顾燕归气得抓起旁边的软枕狠狠砸在地上。

一刻钟后,顾府侧门。

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停在那里。顾燕归黑着脸,手里死死捏着帕子,那力道仿佛捏的是系统的脖子。

青雀挎着个包袱跟在后面,一脸担忧:“小姐,真的不多带几个人吗?老爷说最近京城不太平……”

“带多了显得心不诚。”

顾燕归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

上车前,她下意识地往内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狗男人,系统逼我去普渡寺喂蚊子了。这一趟要是回不来,你记得把我的私房钱都烧给我,别便宜了顾昭天那个老财迷。还有,兰园底下我埋了两坛子女儿红,你要是想我了……算了,你估计只会放鞭炮庆祝。】

……

内阁大堂,落针可闻。

堆积如山的奏折后,谢无陵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

那道熟悉的心声突兀地闯进脑海,带着几分平日里惯有的张牙舞爪,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他眉心微动。

去普渡寺?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前几日才说要在府里“养膘”,今日就又要去折腾菩萨。

谢无陵摇了摇头,继续批阅,只是下笔的力道轻了几分。

【狗男人】叫得倒是顺口。

他并未太在意。

顾燕归那张嘴,心里骂得再狠,多半也只是去寺里吃顿素斋,顺便在心里把佛祖的金身吐槽一遍不够纯。

……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

通往普渡寺的官道要经过一片名为落凤坡的密林。

这里地势低洼,两侧树木参天,即便是大白天,阳光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子阴冷。

车轮碾过枯枝,发出噼啪的脆响。

顾燕归坐在车里,右眼皮跳得厉害。

【系统,我怎么觉得这地方阴气森森的?你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系统没有回应。

下一瞬,破空声骤然响起!

“咄!咄!”

两支黑翎箭矢瞬间洞穿了车辕,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跪地,整个车厢剧烈颠簸,顾燕归的头重重撞在车壁上。

“有刺客!保护小姐!”

外面的两名护卫刚拔出刀,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方位,密林中便窜出十几道黑影。刀光如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路数。

只听两声闷哼,那两名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中。

“小姐快跑!”青雀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车门,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顾燕归顾不得额头上的剧痛,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那是她特意找秦英要的特制软筋散,只要吸入一点,壮汉也得瘫成泥。

【想杀姑奶奶?做梦!】

她咬牙切齿,正准备将药粉撒向冲过来的黑衣人。

脑海中那个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使用生化武器伤人!此行为严重违背“圣母”人设!圣母应当感化世人,而非下毒!】

【惩罚执行:强制肢体僵直三秒!】

顾燕归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瓶救命的药粉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摔在车板上,粉末四溅。

【系统!我x你大爷!这是要我死啊!】

她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咆哮,那声音凄厉得几乎要撕裂灵魂。

但这三秒的僵直,足以致命。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飞了扑上来的青雀。

青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劈开破烂的车厢,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顾燕归的脖子上。

顾燕归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那人蒙面巾上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带走。”

黑衣人手起掌落,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黑暗袭来的最后一刻,顾燕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无陵,你这读心术要是真有用,这会儿就该听见我在骂你了……

……

内阁。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压顶,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谢无陵正拿着一本兵部的折子,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从刚才开始,耳边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往常这个时候,顾燕归的心声总是断断续续的。

要么是嫌马车颠簸把屁股坐麻了,要么是吐槽路边的野花不好看,或者是盘算怎么在菩萨面前许愿让顾云舒倒霉。

哪怕是她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两句含糊不清的梦呓传过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

谢无陵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

他试着在脑海中去搜寻那个声音,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闹市中独处的人,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密室。

他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隔壁同僚翻动纸张的脆响,甚至能听见远处宫门下钥的沉重闷响。

唯独听不见她。

“啪。”

手中的狼毫笔毫无预兆地断成两截。

饱蘸的朱砂墨汁溅落在奏折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悸,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平日里的烦躁,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离后的巨大空虚。

这女人,最是怕死。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心里的动静只怕比雷声还大。

除非……她连在心里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者是,失去了意识。

谢无陵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引得堂内的其他官员纷纷侧目。

“首辅大人?”

谢无陵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备马!去顾府!”

……

顾府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时辰前,顺天府的人抬着浑身是血的青雀和那辆散了架的马车残骸回到了顾家门口。

顾昭天看到那截染血的衣袖时,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我的官帽……不,我的燕归……”

柳如眉却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血性。

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鬟,冲进厨房提了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冲出来,发髻散乱,双眼赤红。

“哭!就知道哭!女儿都没了你还在这哭!”

柳如眉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刀刃入木三分,“谁干的?老娘去剁碎了他!是不是赵君泓那个小兔崽子?老娘这就去烧了他的皇子府!”

“夫人!夫人使不得啊!”管家带着一群家丁死命拦着。

大理寺卿裴济蹲在院子里,正查看着青雀的伤势和马车上的痕迹。

他一身绯红官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

“手法很专业。”

裴济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声音冷硬:

“刀口平整,一击毙命。那两个护卫连刀都没完全拔出来。这不是一般的山贼流寇,是死士。”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顾昭天,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带着破风声钉在了正厅的门柱上。

箭尾还颤动着,上面绑着一封信。

裴济眼神一凛,飞身取下信件。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块碎玉——正是顾燕归从不离身的那块压襟。

信纸上只有一行狂草:

【明日午时,西郊乱葬岗。用兵部大印和账本,换顾大小姐一条命。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顾昭天看清那行字,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兵部大印……他们要兵部大印……”

他喃喃自语,身体抖得像筛糠,“给了大印,就是通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啊!可不给……燕归……”

“给!”

柳如眉冲过来,一把揪住顾昭天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什么狗屁大印!那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顾昭天我告诉你,燕归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也把你剁了喂狗!”

……

此时,顾府大门外。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谢无陵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守门的家丁还没来得及行礼,就感觉眼前一花,那位首辅大人已经冲进了大门。

院子里的嘈杂声在他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济看到谢无陵,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谢无陵此时的样子惊住了。

那个永远衣冠楚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谢无陵,此刻官帽微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摆上沾着泥点,那双瑞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吃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裴济手中的那封信和那块碎玉。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谢无陵只觉得耳边轰鸣作响。

没有心声。

还是没有。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种濒临窒息的寒冷。

他一步步走过去,从裴济手中拿过那封信。纸张在他指尖被捏得变了形。

“备车。”

谢无陵的声音很轻,也很沙哑,像是含着沙砾。

“去哪?”裴济下意识问道。

谢无陵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黑浪,仿佛能将整个京城吞噬殆尽。

“诏狱。”

他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就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 ?当圣母系统遇上职业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