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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武侠修真 > 看剑 > 第16章 连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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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家宅院,柳唐将林婆婆的供词细细告知众人。

常知山沉吟片刻,捻着胡须道:“林婆婆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不能全信。如果她只是帮沈岳开门,那密室最后为什么还是反锁的?她开门放凶手进去,凶手杀人后,怎么能从里面反锁门?”

南宫毅皱眉:“会不会是凶手杀人后,从暗门离开,再让林婆婆从外面锁门?但我们搜遍了密室,确实没有暗门。”

楚泽没有应声,他拿起那半块从苏成安手中取下的锦缎碎片,《见闻劲》运转到极致,目光穿透纸面,将每一根针脚都看得清清楚楚。

碎片上的凤凰绣纹针脚细密,唯有边缘处,突兀地插着几针错针。这错针绝非无意失手,针法走势,和柳唐解读密码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错针是暗号。”楚泽沉声道,“柳状师,你对照一下,这几针是什么字?”

柳唐接过碎片,眉头紧锁,翻着密码本快速比对。指尖在符号与汉字间飞快游移,片刻后抬头,脸色凝重:“是‘盐’‘铁’‘窖’‘京’四个字。”

“盐铁窖京?”慕雪薇眸光骤然一亮,语气带着急迫,“是说走私盐铁的地窖在京城?还是……窝点在扬州城外的京山?”

话音未落,一名捕快气喘吁吁冲进来,满头大汗,声音都发颤:“常少卿!楚公子!沈岳……沈岳死了!”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死在哪里?”楚泽厉声问。

“死在他自己书房!”捕快咽了口唾沫,压下惊惶,“死状……和苏成安一模一样!胸口插着一把苏家特制绣剪刀,手里攥着半块锦缎碎片!书房门反锁,钥匙就在他腰间荷包里,那荷包上……也打着双环结!”

“连环杀人!”秦风脸色剧变,失声喊道,“是凶手模仿作案,还是……本来就是同一人!”

楚泽二话不说,起身便走:“去沈府!”

一行人疾奔而至。沈岳的书房果然也是朝南,布局竟和苏成安那间惊人相似。书桌上账本文书堆得如山,沈岳的尸体伏在案前,那把熟悉的绣剪刀深深没入胸口,只露出一截染血的象牙刀柄。

他左手紧紧攥着半块锦缎,上面同样绣着凤凰,边缘同样几针错针,像是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柳唐俯身,对照密码本很快读完,声音愈发沉重:“‘罪’‘有’‘应’‘得’。凶手在说,苏成安和沈岳,都是罪有应得。”

常知山仔细检查门窗,眉头拧成疙瘩:“又是一间完美密室。门从内反锁,严丝合缝;窗户紧闭,没有撬动痕迹。凶手手法一模一样,显然早有准备。”他拿起沈岳书桌上摊开的一页纸,指着一行字,“你们看,沈岳昨天刚接收了郭公公送来的一批盐铁,就藏在扬州城外京山的一座破庙里。”

“破庙?”柳潇潇立刻接话,“就是之前推测的那个可能是郭党私藏货物的窝点?”

“去看看就知道了。”楚泽挥手,“走!”

破庙孤悬在京山半腰,断壁残垣间荒草齐腰,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鬼手在挠。众人刚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浓重的铁锈混着尘土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庙堂中央空地上,赫然堆着数十口沉重木箱,但未等细看,黑暗中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擅闯禁地者死!”

六名黑衣守卫从残破的佛像后闪出,手中钢刀映着冷月寒光。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眼神凶戾如狼——正是郭公公麾下私兵。

楚泽等人虽然还有伤在身,但经过这几日休整,体内部分经脉都又恢复了一些。如今皆能发挥三成左右的功力。

“动手!”楚泽低喝,《见闻劲》瞬间流转至双目。料敌之能发动,立时看破左侧三人合围的刀网间隙,果断出手,一套红尘踏歌步,步步生莲,宛如谪仙,配合剑招瞬间制住三人。

柳潇潇长枪如怒蛟出海!《地煞劲》催动下枪风呼啸,虽只三成内力,刚其猛之势仍逼得正面两人连连后退。枪杆横扫间,荒草倒伏,尘土飞扬。

杨冲如鬼魅般揉身而上。寒尸功的阴冷配合其身法的诡谲,匕首仿佛2条毒蛇带起森然寒意直刺右侧守卫下盘——正是最有效的近身缠斗路数。那守卫被寒意锁定,心神一涩,动作稍滞,肩头已绽出血花。

南宫毅近日虽然因处理南宫家的家事,有些疏于修炼,但其身上是没有伤的,剑不出鞘的情况下,身形却快如闪电,剑鞘精准点中另一名守卫腕脉,钢刀应声而落,紧接着反手一击将其震晕过去,使用的正是他再木人巷中领悟的左手剑招,此刻随心使出,干脆凌厉。

随即又直面疤脸头领,剑鞘连点,格挡住对方刀光后,又直点对方膻中穴。疤脸汉子闷哼一声,也背过气去。

战斗瞬息而止。六名守卫或晕厥,或倒地呻吟,除了南宫毅及尚未出手的几人之外,都有些气息微乱——三成功力终是受限。楚泽示意镖师撬开箱盖,雪白的盐块、黝黑的铁锭露了出来。木箱封条上,郭公公的私印猩红刺眼。

“好胆!”慕雪薇按着刀柄怒喝,“郭公公竟敢公然走私朝廷禁物!”

“截断这些箱子!”常知山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秦风,立刻调集人手,将此地严密看守起来!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这些盐铁,是郭党走私的如山铁证!必须完好无损地押回府衙,登记造册,连同后续搜出的所有账目、信件,一并呈送大理寺与东宫!谁敢动这些箱子,格杀勿论!”命令一下,秦风立刻指派精锐捕快和镖师分守庙门、窗口及货物四周,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楚泽的目光却越过木箱,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墙壁上用炭笔草草画了一幅地图,扬州、京城、几个无名小镇,用红线串起来,红线上都画着小小的锦缎标记——和苏家织坊的暗纹暗号,一模一样。

“这是走私路线图。”楚泽沉声道。

柳唐凑近细看,忽然指着地图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凤凰标记,旁边写着一个蝇头小字:“鸿?这记号……是苏鸿?”

就在这时,庙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捕快高举着一封信,跑得满头大汗:“常少卿!楚公子!刚在林婆婆住处搜出来的!是郭公公写给她的亲笔信!”

原来,在柳唐回来,并向众人讲述了与沈岳、林婆婆之间的对话交锋后,常知山就已趁着林婆婆尚在织坊后院修养时机,秘密派人去搜查了林婆婆的住处。

常知山一把扯过信展开,字迹和沈岳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冰冷的事实扑面而来:

原来,林婆婆本就是郭公公十多年前安插在苏家的眼线!十多年前,郭公公帮助苏家成为皇商,专为朝廷供应织锦。

此后,郭公公不仅要求苏家不断“上贡”,并帮助其暗中运输转移盐铁。同时,和在南宫家安插苏姨娘这个眼线一样,亦在苏家安插了林婆婆这等眼线。

郭公公也深知,像林婆婆这种人,倒是无需给予多重好处,只要十多年前的一丁点恩惠,像林婆婆这样的人,都会尽职尽责。

但是毕竟是小恩小惠,而林婆婆的为人却又颇为老实,因此,从来往信件上来看,给予林婆婆的任务都是一些简单任务。

包括暗中潜伏,伺机夺取苏家织坊和祖传秘方,以及关键时刻配合郭公公安排的其他人员行动。

苏成安发现秘密后,郭公公又下令:让林婆婆配合动手,杀了苏成安嫁祸沈岳,事成之后再杀沈岳灭口,带着秘方回京。

柳唐突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能想象到,当林婆婆接到这封冰冷的密令时,枯瘦的手指捏着信纸,几乎要将它揉碎。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十几年啊……整整十几年!她一边作为郭公公的暗子潜伏,一边却又守着苏家,守着那个当年收留她、给她一碗饭吃的苏老夫人临终的嘱托——照看好密室,照看好苏家。

不管是郭公公的密令,还是苏老夫人的嘱托,在柳唐看来,都是林婆婆背负的“恩情”枷锁,早已将她撕裂。

郭公公,在林婆婆当年困难时给过她银票,她当时口口声声永世不忘大恩。苏老夫人,当年收留她、给她一碗饭吃,临终时嘱托她照看好密室,照看好苏家。

而如今,郭公公和苏老夫人都用这“恩情”勒紧了她的脖子,一个逼她将屠刀挥向恩人的子孙,一个逼她守护苏家。

可是,郭公公的信里只有命令,没有半分对当年“恩情”的提及,仿佛她只是个用完即可丢弃的工具。

而苏成安也好、还是沈岳,对于林婆婆来说,都是好孩子,都是这个老婆子看着长大的啊......

“原来林婆婆才是真凶!”秦风恍然大悟,“她迷晕苏成安,开门放郭公公的人进去,事后担心败露,又毒死沈岳,模仿密室杀人混淆视听!”

柳唐却缓缓摇头,说出他的疑虑:“不对。如果林婆婆真能杀沈岳,为什么要费力模仿苏成安的死状?而且她年老体衰,病得都下不了床,哪有力气把那么锋利的绣剪刀整只刺入沈岳胸腔?”

常知山点头,立刻下令:“立刻验尸!”

结果印证了柳唐的判断:沈岳真正死因是中了迷药,绣剪刀是死后被人插进胸口;而苏成安,确实是被绣剪刀刺穿心脏死的。

“凶手是两个人。”常知山面色凝重,“杀苏成安,是郭公公派来的亲信;杀沈岳,是林婆婆动手。林婆婆杀沈岳,既是灭口,也是嫁祸。”

话音刚落,又有消息传来——林婆婆失踪了!

人们在她的小木屋里只找到一封遗书。遗书里,她讲完了几十年潜伏生涯,承认自己给沈岳和苏成安下了药,她只是帮凶。

苏成安的死,林婆婆只是开了门,但柳唐清楚,那噩梦般的场景就让她夜夜惊悸。

如今,在杀沈岳上,她又扮演什么角色?

突然,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攫住了柳唐。他恨!他恨郭公公的虚伪狠毒,恨自己的愚忠,更恨这被“恩义”扭曲得面目全非的一自己。

没错,柳唐自己何尝不是被所谓“恩情”裹挟,帮助郭公公做了许多事。帮助郭公公打官司,就好像林婆婆帮助下药一样,看似简单而不重要的举措,却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柳唐,也是被郭公公惯用的“协恩图报”手段所控制的人。但他深耕律法,深知“天地有正气”的道理。

所以,他看到苏家的惨剧时,他就开始反思自己为郭公公做事,究竟是对是错。

虽然他也知道,帮助郭公公,就是在党争中站了队,但他以往认为,他做的事,都是有律法可依,他觉得没有错。

可是,当他看到林婆婆开门和下迷药时,听到林婆婆对他说,她以为开门和下点药都不是什么大事时,但现如今醒悟到这也是帮助郭公公进行灭口的重要一环。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不是无辜的?他是不是也有罪?

这是柳唐现在内心中的想法,他很想现在就跑到郭公公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但他也知道,没有必要,若不及时悬崖勒马,这位他以往尊敬有加的“义父”,带给他的,可能是一生的心魔。

最后,她指认了真凶:

郭公公派来的人叫王振,是宫中宦官,腰间挂着一枚刻凤凰的玉佩。

“王振?”杨冲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在城西集市,我见过一个穿黑衣的宦官,面白无须,腰上就挂着这么一块凤凰玉佩!鬼鬼祟祟跟在人后面,我当时还以为是宫里出来采买的,没当回事!”

常知山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可搜了整整一天,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王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他肯定早就逃出扬州了!”秦风急道。

楚泽却异常平静,目光如炬,一步步转向脸色早已惨白的苏鸿。

“他没逃。”楚泽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苏鸿心上,“苏先生,他还在苏家。”

苏鸿身体晃了晃,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在撒谎。”楚泽步步紧逼,“苏成安荷包上的双环结,是宫中宦官才会打的结。你昨天给我看那把钥匙,边缘看着光滑,钥匙孔里却有新鲜铜屑——说明你近期开过密室,对不对?”

“林婆婆遗书里写了,她是受你母亲所托照看密室。但你作为苏家继承人,早就知道‘百鸟朝凤图’里藏着郭公公走私总账的秘密,是你母亲早已告诉你的,对不对?”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世家,都要靠朝廷,才能维持优越。当一个人当上家主,或者下一任家主时,他就得为全家族考虑,就得被“责任”“裹挟”。

但南宫毅不一样,他心里没有那么多想法,而南宫家经过之前的事件,也已渐渐明白,不被“裹挟”着活着,才是真的活着的道理。

也是因此,南宫毅继任家主才没有那么大的阻力。一是能力,二是其理念亦得到了家族支持。

此刻苏鸿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是……我都知道。”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我母亲临终说,苏家早年受过郭公公恩惠,而郭公公得势之后就胁迫苏家帮他走私,总账一直藏在‘百鸟朝凤图’背后……我想摆脱,可他势力那么大,我怕他一言不合就灭我苏家满门……成安发现账目不对,劝我揭发,我不听,我劝他隐忍,他不听……他非要去……我害怕,我就……我就把他当晚在密室查账的事,告诉了王振……”

“所以,是你勾结王振,害死了自己的亲堂弟?”柳潇潇厉声质问,眼中怒火熊熊。

“我没想杀他!我真没想杀他!”苏鸿抱着头,痛苦不堪,“我只是想借王振的手吓阻他,让他不要再查了……我没想到王振会直接下杀手……我更没想到沈岳也会死……一切都乱了……”

楚泽懒得再看他演戏,转身对众人,声音斩钉截铁:“王振没逃。他就藏在苏家密室那幅‘百鸟朝凤图’的背后!之前我们只看到木框松动,没想到那木框是双层的,背后藏着一个狭小暗格,刚好容得下一个人!”

众人火速赶回苏家密室。楚泽亲自上前,指尖在“百鸟朝凤图”厚重木框边缘慢慢摸索,找到一处微不可查的缝隙,猛地发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一块伪装成锦缎的暗格门弹了开来。

狭小的空间里,一个黑衣宦官蜷缩着,面白无须,腰间那枚凤凰玉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手里,还死死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那就是郭公公在江南走私盐铁十几年的总账本!

“王振!束手就擒!”秦风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他按在地上,死死锁住。

王振挣扎着,嘶吼着,面目狰狞:“你们抓了我又如何!郭公公在朝中一手遮天!你们这群蝼蚁,也敢和公公作对?迟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柳唐却并未如众人般释然。他凝视王振腰间那枚凤凰玉佩——那是郭公公赏赐心腹的标志,而他现在亦想明白了,郭公公分发出去了许多这些玉佩。这玉佩代表着曾经受过郭公公的恩惠。一个可怕的逻辑骤然清晰:郭公公以“报恩”之名将眼线植入苏家,实则是用恩情枷锁将林婆婆、王振乃至苏家捆成傀儡。所谓“恩情”,不过是操控人心的毒饵。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密码本粗糙的封皮,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十多年前,郭公公与苏家之力狼狈为奸;十多年后,他竟用这份恩情逼苏家沦为走私工具,甚至将报恩者变成杀人凶器。林婆婆的遗书字字泣血,她给沈岳下药时,可曾想过逃离郭公公的精神控制?而苏鸿跪地痛哭的懦弱,何尝不是另一种被“恩义”扭曲的绝望?

这局棋里,施恩者才是真正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