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看起来年龄跟这群高中生差不多,眉眼清秀,身姿纤长,声音也是轻柔而有韵致。
就是有点过于严肃了。
“敢问,这位小友可是与你们一行?”
张许慌忙上前,也学着人家的样子行了一礼,道:“是我们的学生。
我们正准备进入洞中寻找她呢。
小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安抬了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后,目光停留在薛静身上,仿若已经洞悉了一切。
“无量天尊。这虽是你们自家的事,小道本不可干涉太多。
然而,同进同出者,最好莫要存了害人之心。
若不是我家师父掐指算的准,让小道前去救援,恐怕这位小友已经葬身温泉池下了。”
众人目光顺着云安落到了薛静身上。
“胡说!你什么意思?”薛静顾不上什么道不道,尊不尊,大喊,“你们偏听偏信她一人之言,冤枉我!”
“无量天尊!阁下还是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说完,两位道姑将湿漉漉的谭敏交给众人后,三人便转身离去。
“张老师,我实名举报薛静!她故意害我!”
人还没走远,谭敏已经哭腔喊出自己的委屈。
“胡说!”薛静冲过来就想堵嘴,却被程年以身挡住。
“薛静!你为什么要害我?
难道,少了一个我,你就能安然进入美院吗?”
谭敏质疑嘶吼:“我来江海之前,对于烟霞山的传说是做了详细功课的。
我知道里面十七孔,需要光晕打在相应机关处才能开启全部暗藏玄机。
进汤泉之前,我跟薛静说过,时辰未到,光是穿不进小孔的。
要想提前打开温泉山门,需要通过镜子折射,将光束引到相应小孔里。
但是一旦没了这光束,山门就会关闭。
一旦关闭,里面便会成为一个封闭的桑拿室。
人长时间在里面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孔洞设计就很玄妙,每隔半个小时,日光会射进下一个孔洞,这样就会让温泉每隔半个小时,出口山门开启一次。
可我们进去的时候,时辰本来就不对。
指望自然打开出口山门根本不可能。
我还特意嘱咐薛静,千万别移动那面镜子,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半个小时之内必须从入口离开。
结果……”
谭敏说到此越发的委屈起来:“结果,我刚进去,她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走。
而出门后,山门就关闭了。
我甚至都来不及跑出去,就被关在了里面。
薛静,你说,除了你,谁还会拿走那面小镜子?”
“你见到有什么小镜子吗?”尚小辉跟潘登窃窃私语,潘登摇头。
他们俩干脆是什么都没见到过。
山门、小孔、小镜子……?
一头雾水。
“我根本没有拿你的镜子。
我是真的不舒服,所以连温泉都没进就离开了。
张老师,她一定是想栽赃我,让我被大家嫌恶,来凸显因为自己贪玩而给大家带来的麻烦。
想转移学校对她错误的关注点。
您可千万别上她的当啊!”
张许: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生是个搅事精,完全不像程年当年那般“默默无闻”,又乖巧懂事。
“好啦!你们几个弄了这么一出,搞得我们原定计划都错过了时间。
既然谭敏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去换套干净衣服。
其余同学,大家按照区域尽快进入写生状态。
一会儿我们还要自己埋锅做饭,大家抓紧时间,把浪费的补回来。”
同学们跟着张许的指挥,三三两两恢复了原状。
宋乔予带着备受惊吓的谭敏去换衣服的时候,程年听到谭敏小声警觉地跟宋乔予说了句:“师姐,温泉下面好像有……”
“有什么?”
“有死人!”
谭敏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见。
然而却没发现尚小辉还蹲在她们脚下。
“死人”两个字,像是按下了他心中某个开关,令他倏然僵直了身体,死死拉住宋乔予衣摆:“死,死死,死人!
我也看见了。是一堆白骨!
我们报报报,报警吧!”
宋乔予被他们俩吓得差点惊叫出声,瞬间被童歌从身后捂住了嘴巴。
“你们组这是要彻底搅局吗?”她回头看了看远处张罗着摆阵继续写生考核的张许,凑得更近些,道,“这山少说一百来年了。
有人不知其中奥秘,死在里面,不是很正常嘛?
香江电影看过没?
哪个山洞,墓*穴里没个一两具白骨!
别大惊小怪!
下午进洞,跟紧大部队别再乱跑了!”
听了童歌的话,宋乔予变得冷静。
看来,听从童歌、靠近童歌,相信童歌是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个活动安排,所有人都变得乖巧多了。
就连喜欢挑食,凸显自己的薛静,也不再冒尖搞事情。
似乎一切都趋于正常和平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在忙碌地收拾营地,准备继续攀登进入烟云观时,薛静又不见了。
然而,这一次似乎并未引起大家骚动。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何况通过了最奇异的蝴蝶岩洞,前面便是坦途,没什么危险。
大家也似乎早就品出了她的为人,事事喜欢激进冒尖。
兴许又自作主张,先行跑去烟云观了。
人类的偏见向来是一座大山。
薛静的再次离队,甚至没有引起张许的半分紧张。
原定计划中,还有早上观日出,看日照金山奇景这一节。
既然薛静这么喜欢自作主张,那便随她去吧!
一行二十几人,在亲眼目睹日照金山的奇绝盛景、惊叹不虚此行之后,方才抵达烟云观前。
“啊?怎么还要爬这么高?”
日常少有锻炼的豆腐渣高中生们,此时集体发出哀叹。
程年抬眼向上望去,百级青石阶如天梯垂悬,直抵云雾深处,台阶又陡又高。
“云端”巍然踞于阶尽之处,重檐歇山顶覆着苍黑筒瓦,朱漆大门似是才又翻新的。
大门正中高悬金匾,上写“烟云观”三字,笔力沉浑如龙蟠。
阶旁古柏森然排列,树身皆缚护法红绸。
山风过处,钟声自云端沉沉压下,惊起檐角一排铁马叮咚,恍如叩天门。
果然气派!
“小同志,这才百十来节的台阶,你们就爬不上去啦?
一看就没有诚心!”
身边路过的老人皆转头嘲笑当代豆腐渣们,而他们则虎虎生风,如履平地般攀登而上。
正在此时,观里突然响起钟声,观门应声而开。
一位留着五柳长髯,鹤发童颜的白衣道长,率众观中子弟站到了山门前。
“这是来迎接我们的?”豆腐渣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道长身侧的云安,立即展开笑颜。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还是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