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写生活动可以说还未真正开始,就丢了两个学生,张许吓得脸都绿了。
他算准了一切风险,偏偏忽略了高中生的叛逆。
合算昨晚上他千叮咛万嘱咐的都是屁话,她们是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
眼下并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当务之急,得尽快把两个女生找回来。
“张老师,谭敏肯定是被薛静鼓动的。
她昨天一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她不是一个不讲纪律的人。”
宋乔予一步一个踉跄从溪边跑了回来。
两个纨绔傻愣愣的看着宋乔予,像两根木头桩子杵在原地,脸上一会阴一会晴。
“对,就是薛静鼓动我们的。
我们就是纯好奇,才会听了她的话,偷偷先进了这山洞。
她说,我们的写生作业,如果大家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致,画出来的作品再好也显不出来。
除非我们能看到别人还看不到的奇观……”
张许气得想打人。
“我们晚上自然会进洞的,现在不是在等向导吗?你们啊,你们,没有向导,就敢自己往里面闯?
我还告诉大家,有些山洞里,自带毒气,蝙蝠,甚至是陷阱。
如果谁再不服从安排,自己随意进入非规定路线,或者自作主张提前去探险,别怪我取消他活动资格……”
张许真的是要被气炸了。
万一出了人命……
我去!
一点不敢多想。
“张老师,向导几点能到?”身后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
张许回头,发现是程年。
她比任何一个学生、甚至辅导员都沉着冷静。
“我们原本计划是下午进洞,他们得下午两点才能到。”张许唉声叹气。
现在才十点多,显然时间不容等待。
“张老师,既然这两位同学已经进去过山洞,不如让他们带路,我们组成两个小队,先进洞去找找人吧。
如果等向导来了再进洞,我怕,万一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太迟了。”
“对对对,你们两个带头,我跟小万辅导员各带一组男生,进洞去找人!”
“我不行了……”
尚小辉听到又要他进洞,开始哭唧唧。
“我的脚刚刚崴到了,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我,我真的不行了。”
尚小辉当然不想再进那个山洞。
因为就在潘登拉着他着急去找那两个女生的过程中,他明明白白看到了……
白骨!
是的,是白骨!
就在一处石头缝隙中,而且,还不止一具。
他当时就差点吓尿。
要不是潘登走的太急,八成当场就瘫倒在地了。
“小辉,你什么时候崴的脚?怎么没告诉我?”
不知缘由的潘登立马蹲下身子,欲要为他检查,却被他一把拦下。
“我没事。潘登,你一个人带他们进洞,能行吗?
你,你能行吗?
咱俩一起来的,我们可要一起回家……嘤嘤……”
眼下的男子汉就这么娘了吗?
程年暗中翻了个白眼。
男生小小的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监考老师看学生摆桌上作弊”——谜底全都写谜面上了。
真让人倒胃口!
程年暗自给他打了差评。
“什么,宋师姐,你要去?”正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程年听到了童歌的声音。
“我,我没……”
宋乔予想反驳,一个眼神看过去,她突然好像明白童歌的意思了。
明白,还是没明白啊?
她也不知道。
不管了!
童歌怎么说,她怎么做,应该不会错。
不过,刚刚,童歌好像还说了一句话……跟紧她!
宋乔予可不会孤军奋战。
“张老师,他们四个都是我小组的成员。是我没管理好他们,让他们贪玩闹出了事。
我有责任去找回我的队员。
不过,我想让童歌陪我一起,行吗?童歌同学?”
童歌:……
倒是被她赢了一局。
默默看了一眼程年,童歌有了新的打算。
“好吧!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
“那,我也去吧……”
啊!
啊?
一想到一江之隔的对面就是以拐卖为生的胡家岭,程年不由忧心忡忡!
所有人都惊了,包括张许。
程年什么意思?
失踪的人又不是她小组的,她一个弱女子,掺和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
哦,明白了。
张许只需要几秒钟就把程年的高风亮节想到了最高级。
同样都是出身福利院,还是同一间福利院,做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既然我们组长都主动要求去救人,我们做组员的,必须得跟上了,是不?
我去!”
说话的正是方熠。
他不仅自己去,还把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京北才子聂思乔。
原本已经被绣球花丛的美艳吸引,第一个就架好了画架开始作画的聂思乔根本没理会这边的动静。
但程年走出去提建议的同时,岁月静好的创作就被方熠打破了。
他强拉着聂思乔过来,原本一来是为了看热闹,二来是为程年站台,避免宋大小姐再欺负她。
当听到程年也要进洞,方熠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可就他一个人去还不甘心,不能让聂思乔有半点时间超越自己,必须把他也拉进洞。
“怎么,你也不敢?”
也,不敢!
他这里用了“也”字,就是把他看低成了尚小辉之流。
方熠居高睥睨坐在石头上,佯装脚崴了的尚小辉,试图逼迫聂思乔。
没想到……
“好!”
聂思乔轻飘飘说完这个字,兀自去收拾自己的画架。
很好!
组队完成。
三个女生加上方熠和聂思乔,跟张许走左侧岔路。
小万辅导员又选了三个体院的男生跟着潘登,先去右侧岔路扫一遍。
如果没有人,迅即转到左侧岔路与张许他们汇合。
大家商量完对策后,便准备出发。
谁知道,火把都点上了,远处林子里却传来了薛静羸弱的呼唤。
“张老师,我在这儿!我没丢,我在呢,我一直在林子里写生……”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是薛静。
头发没乱,衣着整齐,抱着自己的画架由远而近小步快走着。
她的样子,甚至比尚小辉和潘登还从容。
完全不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紧张慌乱的样子。
“你怎么在那里?”潘登一脸不解。
“我,我一直在那里啊!
潘登,我刚刚就劝过你们吧?
不要进洞,不要进洞。
你,还有那个谭敏,死活任性,就是不听我的。
怎么了?谭敏找不到了?
你以为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我劝你们不听,难道我还跟着你们一起去犯错误么?”
“张老师,是谭敏!
她非说她听见洞深处有人唱歌,她要去看看,才拼命拉着我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