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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港夜轻哄 > 第158章 一点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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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遥一拧眉,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纹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喉结微动,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转身大步出去,脚步沉稳却不急。

几步就到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出。

他抬手拎出一瓶冰水,金属瓶身沁着细密水珠,三两下拧开瓶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旋即折返,把瓶口凑到她嘴边。

洛舒苒乖乖就着他手,仰起下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顿时被压住,火辣辣的余味这才慢慢退潮,胃里也跟着松了一寸。

傅知遥还想开口说点啥,或洛是提醒她慢点喝/

或洛是问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又或洛是叮嘱她以后别硬撑……

可他刚微微张开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湿漉漉、傻乎乎、还带着点无辜茫然的眼睛。

像两汪刚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清澈得映得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嘴刚张开,又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最后只化成一声低低的笑,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真是个迷糊蛋。”

洛舒苒抿抿嘴,没吭声,舌尖还残留着冰水的凉意。

可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像有十架蜂鸣器在颅内同时震动,又沉又闷。

傅知遥瞄她一眼,心知这酒劲还没彻底散,酒精还在血管里慢悠悠爬行。

他干脆把粥碗接过来,重新拿起勺子,耐着性子又轻轻吹了吹。

等热气散得差不多了,才凑到她嘴边,离得近,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颤动。

她真听话,也不闹,也不推,只是安安静静张开嘴。

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吞咽的动作都带着点笨拙的乖顺。

几口下肚,空落落、紧巴巴揪着的胃,终于被温热的粥液温柔包裹,一点点踏实下来,像漂浮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其实她酒量实在不咋地,一杯白酒下肚脸就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两杯之后走路便开始打飘,三杯上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偏偏又好面子,谁劝她喝,只要那人是她信得过、靠得住的。

比如傅知遥,比如苏媛,比如老周,她就不好意思推脱,宁可咬着牙灌下去,也不愿伤了情分,丢了体面。

这次也是。

沈明舒和邵子卓的离婚官司总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从立案、举证、庭前调解,到最终法院出具判决书,整整耗时九个月零十七天。

结果顺顺利利、毫无波澜,沈明舒不仅成功解除了婚姻关系。

更在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等关键问题上全部胜诉,彻底抽身于那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重获久违的自在与轻盈。

洛舒苒坐在公寓飘窗边,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望着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摇曳,打心眼里替她高兴,眼眶甚至微微泛了点热意。

再加上傅知遥难得亲自下厨,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深灰围裙,在厨房里切菜、翻炒、熬汤,动作虽不花哨,却沉稳又利落。

一桌子菜端上桌时,糖醋排骨油亮酥香,清蒸鲈鱼鲜气扑鼻,干煸四季豆焦脆爽口,连最朴素的番茄蛋花汤都浮着金黄的油星儿和细密的蛋花。

香味顺着门缝钻进客厅,直往她鼻尖里钻,馋得她口水直冒,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馋这手艺,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打三年前傅知遥搬进这栋老式居民楼。

就再没见他正经掌过勺,偶尔煮碗面,也只放两根青菜、一个荷包蛋,敷衍得令人心疼。

结果今天一开心,嘴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根本没把门。

一杯接一杯,仰头就干,压根没刹住,仿佛那琥珀色的梅子酒不是液体,而是能解千愁的仙露琼浆。

哪想到,酒刚下肚,还没来得及尝出第三杯的酸甜回甘,记忆就像被谁猝然掐断的录像带,“咔嚓”一声,戛然而止。

后半程全黑,画面彻底消失,声音彻底静音,连自己怎么踉跄着站起来、怎么被傅知遥半扶半抱出餐厅、怎么摇摇晃晃坐进电梯。

怎么摸出钥匙开门、怎么跌进沙发、怎么又被轻轻抱起、怎么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

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噪点,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睁开眼就在自家床上,阳光正透过米白色纱帘,在浅灰床单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

她下意识攥了攥被角,指尖触到柔滑的纯棉面料。

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像塞满湿棉花,沉甸甸、空荡荡,连自己是谁、此刻在哪,都要缓三秒才重新拼凑清楚。

这种事儿,头一回遇上。

从小到大,洛舒苒喝得最多也就是两杯果酒微醺脸红,大学时宿舍卧谈会偷偷尝过室友藏的红酒,也顶多眼皮发沉、话变多了些。

可昨晚那种彻底失联、意识归零、时间真空的状态。

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亲身经历。

傅知遥低着头,一手端着那只青釉小碗,碗沿还氤氲着温润白气。

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扶着洛舒苒略显单薄的后颈,指腹轻贴她微凉的颈侧肌肤,腕力稳定而柔和。

他舀起一勺熬得绵密温软的白粥,吹了两口气,再缓缓递到她唇边,一勺一勺,耐心十足地往她嘴里送。

他眼睛悄悄扫她脸。

那张素来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却迷迷糊糊的,睫毛软软垂着,鼻尖泛着一点未退的粉晕,眼神空落落的,像初春清晨的薄雾。

又像刚被一阵不知来处的风吹散了魂儿似的,整个人轻飘飘悬在清醒与混沌之间。

他轻轻呼了口气,胸腔随之微微起伏,声音不自觉放得软软的,近乎叹息。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洛舒苒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反应慢半拍,像刚从深水里缓缓浮上来,愣愣点头。“嗯……”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沙哑和茫然。

记不起来倒也好。

中午饭桌上,萧燃刚跟他提过那桩悬而未决的事。

城东旧改地块突发文物埋藏线索,专家组连夜介入,项目暂停,后续走向扑朔迷离。

开发商那边态度暧昧,市里几方势力暗流涌动,连他办公室门口最近都多了两双陌生皮鞋印。

他巴不得她啥都不知道,别跟着瞎操心。

别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别用那双总爱替别人扛事的眼睛,盛满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