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开口，斩钉截铁。
“两天。就两天，这事我搞定。”
周景文叹了口气。
“主角定不下来，后期全乱套。配音、调色、配乐全卡在前置流程，剪辑师今天早上发来备忘录，说b-roll素材已超期未入库。看你的面子，我把期限松到三天。”
周景文转身要走，手搭上门把，又顿住。
“傅知遥那边……知情不？”
她摇头。
“别告诉他。”
他笑了笑。
“放心，我嘴严。”
洛舒苒心里清楚。
跟小喽啰扯皮没用。
既然经纪人油盐不进，她直接绕开他。
让助理拨通青禾娱乐老板明成达的私人号码。
这事儿，得跟掌舵的当面聊。
没想到，明成达的助理开口就带刺，甩脸子说。
“我们老板不跟导演打交道，有事儿找经纪人谈，别绕弯子。”
明成达和大学室友傅知遥好几年没见了。
这回对方主动约他去打高尔夫，他一想。
嘿，正好放松放松，立马答应。
球场上，傅知遥一身白运动装，人高腿长，举手投足特别利索。
他身子略一偏，球杆轻轻一挥。
小白球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果岭中心。
明成达赶紧举起望远镜瞄了一眼。
刚看清球停在洞口边，就乐了。
“直接进洞？你这技术还玩什么业余局啊，赶紧去报名职业赛吧！”
傅知遥把球杆往草地上一拄，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谢了，夸得挺响。”
明成达被他这话一堵，愣了半秒，跟着哈哈大笑，顺手把望远镜往肩膀上一搭。
“大学那会儿你就爱端着，这么多年，一点没改，还是这么能装。”
毕业之后俩人各忙各的，一个管影视公司，一个搞投资并购，见面比见亲爹还难。
明成达心里亮堂得很。
傅知遥不是闲得发慌才约他打球的。
他收起玩笑劲儿，语气立马转正。
“有活儿直说，别跟我打哑谜，你到底想干啥？”
傅知遥也懒得演，干脆掀了底牌。
“你手底下那些艺人，你真都清楚？”
明成达眼皮一抬，似笑非笑。
“哟？你相中谁了？想签人？”
傅知遥抬起左手，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戒指。
“脑子清醒点，我领证了。”
“结了婚照样追星啊。”
明成达笑呵呵地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这圈子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早不是新鲜事。
不少同行婚内签约新艺人，私下邀约饭局。
法务部走流程，经纪部打掩护，宣传部造氛围，没人当真追究谁在哪儿多看了谁一眼。
傅知遥不想再绕，一句话钉死。
“我没兴趣追星。今天来，就是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澈的？”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角，照片只露出半张侧脸。
照片下方标注着时间。
前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秦澈？”
明成达眉头唰一下皱紧。
“男的？没印象。”
他放下茶杯，翻开手机通讯录快速滑动，又点开公司艺人花名册加密文档逐行扫视，停留不到三秒便划走。
“你们公司是不是连艺人都往外推，靠这个捞钱？”
傅知遥声音沉了下来。
明成达眼角一跳，立马听懂了。
“哦……他惹上你家那位了？”
“洛舒苒，我老婆。”
他吐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停顿分明。
聪明人聊天不用废话。
傅知遥这句话落地，明成达立刻明白，事情没小。
他左手食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停顿半秒，又敲了一下。
“洛舒苒？”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他当然知道。
眼下最火的女导演，作品一部比一部狠，票房口碑双爆。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傅知遥的枕边人。
念头一转，话已经出口。
“行，这事我兜着。秦澈以后在圈里别想混，连洛导朋友圈都进不去，更别说凑近说话。”
他掏出手机，解锁后直接拨通经纪事业部总监号码。
“秦澈所有资源撤档，今日起不再安排任何公开露面，通知法务准备单方面解约材料。”
“不用。”
傅知遥皱着眉，指节在办公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哈？那您到底想咋办？”
明成达一愣，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她拍戏是她的事，我从不伸手管，但谁要是想拿这事儿撬我们俩的关系，门儿都没有。”
傅知遥语调平平。
“她自己会跟您谈，您只要肯坐下来，听她把话说完就行。”
明成达当场一怔。
“成！没问题！”
他立马点头，干脆利落。
两天后，洛舒苒直接拨通明成达秘书的电话。
那边声音又轻又稳，三两句就把见面时间敲定了。
下午三点整，她踩着点儿进了青禾大厦。
明成达居然亲自迎到电梯口。
目光往她身上一扫，眼睛立马亮了。
皮肤白、五官正、气场足。
比他公司里那几个顶流女艺人还抓人眼球。
明成达心头一动。
怪不得傅知遥这么上心，联姻归联姻。
这媳妇儿，真不是盖的。
“明总。”
“洛导，久仰。”
明成达伸出手，笑容不咸不淡，却透着股实打实的尊重。
两人指尖刚碰上，他就自然侧身让路，引她往办公室走。
“喝点啥？咖啡？茶？还是橙汁？”
“茶就好。”
洛舒苒把资料夹放在桌沿，没打开，也没推过去，只用指尖点了点封皮。
“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乙方单方面更换主演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秦澈上个月私自接洽海外综艺，违约在先。”
明成达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洛导，规矩摆在这儿，您这意思，是要掀桌子？”
“规矩是人立的，也是人破的。”
洛舒苒微微一笑。
“我就想让这圈子，清清爽爽的。”
她说完停顿了一秒，目光直视对方，“现在不刮骨，以后就得截肢。”
明成达笑了笑。
“出头的椽子先烂，青禾不想当那根木头。秦澈嘛……冲傅知遥的面子，经纪人给你换掉，片子照你们定的方案拍。原班主创不动，档期配合你。”
“傅知遥？”
洛舒苒眉毛微挑，“您跟他认识？”
“大学同班，睡过同一栋楼。”
明成达坦荡得很。
“他大二那年，在我们系办墙报，我替他扛过三回油墨桶。”
“理念差太多，聊下去也没劲。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起身时动作利落。
既然这样，散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