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打趣和笑意。
“好,我知道了,小姝早餐没怎么吃,午饭让刘妈提前一些。”
大哥的八卦让安景衡彻底放松了下来,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安景川注意到,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安景衡轻轻‘嗯’了声,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这才抬步前往自己的院子。
安景川看着二哥背影消失在游廊,喟叹一声,下巴靠着小姑娘的肩。
“累死老子了。”
安姝嫌他重,两只手去推他脑袋。
“靠一下都不行,没良心的小东西。”
安景川也没敢真靠,到时候万一长不高,又要甩锅到他身上了。
安姝轻哼了声,见这不是回安景衍院子的路,疑惑问道:“我们去哪?”
“后花园,那里清净。”
安姝哦了声,反正她现在也不困,就当是看风景了。
“四叔,你和爷爷见面了嘛?有没有吵架?”
安姝话题一转,好奇问道。
安景川睨她一眼,“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么八卦。”
随后又嘟囔着道:“见了,没吵架,忙得很,那有什么时间吵架啊。”
明明就是把对方当透明人,反正他是不会先低头的,除非老头子跟他道歉!
安姝听着这别扭的语气,偷偷笑了声。
安景川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也没敢用力。
“小东西。”
他咕哝。
穿过一道拱形小门,入目就是一座八角亭,亭子坐落于小桥流水之上,即便是零下十几度的天,依旧能听见冰面之下,水流动的声音。
假山、亭子、草木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是不同于春日的别种颜色,安景川不自觉驻足,眸底划过一抹感慨。
想当年,他也是冬日离开,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不等安景川细细感叹怀念,一道娇憨蛮横的声音响起。
“爸爸,我也要,小桥,好玩!要外公建一个嘛!”
“好好好,珊珊乖,等回家爸爸就跟妈妈说,我们现在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你乖一点。”
紧接着,充满耐心的哄声响起,这声音,安姝并不陌生,前几天还在飞机上听到过。
果然。
绕过假山,就看到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抱着三岁左右,同样穿着深色公主裙的女孩在不远处。
男人余光瞥见安姝两人,愣了一下。
惊讶目光先是扫过安姝,然后才落在安景川身上,打量了几秒,脸上划过一抹了然。
“四少,小小姐。”
男人抱着女孩上前,露出一抹温和有礼的笑容。
“你是?”
被人打扰了和小东西的‘二人世界’,安景川心里颇为不爽,眉头微蹙起,看着面前这两名不速之客。
安家的后花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总不能是老头子的私生子什么的吧。
显然,安景川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曾经在飞机上遇见过。
“我叫何迟睿,这是小女珊珊…”何迟睿说着,将女孩暂时放到地上,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双手递给安景川。
“苏…珊珊?”
安景川接过,扫了眼名片,视线玩味地在男人脸上扫过。
何迟睿脸上笑容没变。
“是,家妻是苏琳达。”
他们父女俩,今天是跟着苏老爷子一起来安家吊唁顺便拜年的。
“嗯…听过。”
安景川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你们玩,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看两人,抱着安姝转身离开。
何迟睿笑着应了声,脸上的恭敬,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人,都没消失过。
安姝收回视线,眉头微蹙。
刚刚。
她又闻到那股焦味了,虽然很淡,但凑近了依旧可以闻到。
可她将两人从上到下全都仔细扫视了一遍,都没有察觉到丝毫亡灵的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什么呢?”
鼻尖被轻点了下。
安姝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人已经坐在了软榻上。
左侧摆放着一小桌,桌上置一莲花,莲心中空,插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倒流香,乳白色烟雾从莲花花瓣四周层层荡开,格外好闻。
“四叔,你不喜欢刚刚那个人吗?”
安姝伸手去摸莲花的花瓣,发现竟然是用玉石雕刻的,触手生温,如果不仔细看,真会以为这是真莲花。
“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是这人,前妻和女儿刚死,转眼一个月不到,就赘进了苏家,即便苏家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何迟睿是苏家赘婿这事,圈子里人尽皆知,包括他的前妻女儿死于非命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安景川撇嘴道。
“不说他们了,来,你看看这个!”
安景川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正方形木盒,递给安姝。
安姝疑惑接过,在安景川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入目,是一条粉色钻石手链,即便是在没开灯的室内,也光彩夺目,璀璨耀眼…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安姝抬头看向安景川。
安景川拿起手链,戴到她左手手腕,“刚刚好,真好看,我就说我眼光很好嘛。”
“新年礼物,小姝喜欢嘛。”
“哼哼,这次我应该是第一个了吧。”
安景川边欣赏边说着,语气傲娇。
安姝扭动手腕,又看了看安景川,“喜欢。”
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安景川的心意。
严格来说,这是安姝两辈子收到的,独属于她的新年礼物,前世孤儿院的时候,她也有礼物,可都是所有小朋友统一的。
“谢谢四叔。”
安姝抚了抚手链,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安景川。
“谢什么谢。”
安景川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将她抱起,“走,吃饭。”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很忙,按照传统葬礼,安仲义的尸体需要存放一个星期,可由于近年关,只能一切从简,可即便这样,葬礼场面依旧不小。
光是悼念会,人来人往,估摸就不下千人,苏家老爷子听说那天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就只好让小辈们代替来参加。
安姝终于看到了和自家大伯相过亲的女孩子,苏听菡,是一个恬静温婉的女孩,让人一眼就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等葬礼结束,离年三十只有两天了。
没想到,安功成当晚却发起了高烧,被李伯发现,紧急送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