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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璃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那冷汗从后背渗出,瞬间浸透了衣衫。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可那声音就在身后,近得几乎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她竟毫无察觉!

叶琉璃瞳孔紧缩,脑中念头电转——跑!

下一瞬,她脚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暴射而出!

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身形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朝府外疾掠而去!

身后,那声音轻笑了一声。

随即,风声骤起!

七皇子萧璟的身影已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方才跃上屋顶时更快!夜风在他耳边呼啸,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喃喃道,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叶琉璃心中暗惊。

这七皇子的轻功,竟不在她之下!她拼尽全力疾掠,却始终甩不开身后的追兵。两人一前一后,在太子府的屋脊上疾驰,惊起一片片沉睡的瓦片。

月光如水,洒在两道追逐的身影上。

终于——

萧璟追上了。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朝前方那道身影的肩头抓去!

指尖触及的瞬间——

却只抓到一片布料。

那布料在他手中滑过,随即被夜风吹起,飘飘荡荡地落向地面。而前方那道身影,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件外裳在他手中,像金蝉脱壳,又像是某种神秘的遁术。

萧璟愣住。

他站在屋脊上,手中抓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裳,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衣裳。

那是一件女子外裳,料子寻常,款式简单,像是寻常百姓穿的。可那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萧璟怔怔地看着。

然后,他下意识喃喃道:

“这难道就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女鬼姐姐?”

话音未落——

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从屋脊上滑落,“砰”地一声砸在下面的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月光静静洒落,照着他安详的“尸身”,和他手中还紧紧攥着的那件女子外裳。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太子府深处,那间东院正房的窗户后,一道苍白的、病弱的身影静静站着,望着这一幕。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双幽深的、毫无病意的眼眸。

那表情,却意味深长。

随即,窗户轻轻合拢,遮住了那道身影。

夜,依旧寂静。

叶琉璃回到家时,夜已深沉。

她推开房门,脚步比往常慢了几分。月无妄从她肩头跃下,轻盈地落在窗台上,瓷质的瞳孔在月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问:怎么了?

叶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入喉,冰凉彻骨,她却浑然不觉。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今天的事,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肉跳。

这心惊肉跳,当然不只是因为今天差点儿被七皇子发现——

虽然那确实够险。

那七皇子的轻功不在她之下,反应更是快得惊人。若不是她当机立断,留了月无妄在屋顶吸引注意,又用了那招金蝉脱壳,此刻怕已在太子府的地牢里了。

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不是这个。

而是……

叶琉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她想起了自己那日在天子殿见到的东西。

那是舞女案结束后,她例行回朝天阙复命。途经天子殿时,她无意间抬头,瞥见了殿中的一隅——

黑黢黢的一团。

像是影子,又像是雾气,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轮廓。它就那么蜷缩在殿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却又像是随时会动。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天子殿有圣神天地会的阵法守护,不可能有邪祟潜入。

可此刻回想起来……

那团黑色,那种质感,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和珍珍体内逼出的阴气,何其相似。

叶琉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子殿?

和太子……有没有关系?

她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交织、碰撞,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月无妄从窗台上跳下来,跃到她膝上,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那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琉璃低头,看着怀中的瓷猫,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喃喃道,“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她起身,走向床边。

躺下,闭眼。

可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一道旨意便传到了朝天阙。

太子召见。

叶琉璃接到旨意时,正在整理昨夜的思绪。她抬眸,看着那道明黄的绢帛,眸色微沉。

太子召见……

召见的原因,也很不简单。

太子府,死了一个侧妃。

侧妃。

叶琉璃眸光微动。太子萧衍,年三十,至今未娶正妃。府中只有两位侧妃,几位侍妾。如今死了一个侧妃,按理说该由京兆尹或宗人府查办,怎么也不该召见她一个朝天阙的人。

除非……

这死,不简单。

叶琉璃没有多问。她收起绢帛,起身更衣,随传旨的太监往太子府而去。

一路上,她心下一片沉静。

那些昨夜困扰她的念头,此刻都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警惕的、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的紧绷。

太子府。

依旧是昨日的模样,飞檐斗拱,庭院深深。只是今日的府中,多了一层压抑的气氛——下人们脚步匆匆,面带惊惶;管事的神色凝重,往来奔走。

叶琉璃被引至东院正房。

推门而入。

屋内,药香弥漫。窗棂半掩,透进来的光线昏昏沉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朦胧中。

病榻上,一个青年斜斜地倚在那里。

太子萧衍。

他今日比昨日所见更加憔悴——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笼着浓浓的倦意,嘴唇微微泛白,像是久病不愈的人。他身着素白中衣,外披一件深色薄氅,半卧半坐,不时还传出几声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