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筝一愣:“那药有问题?”
姜虞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保胎圣品,名副其实。”
苏挽筝疑惑地偏了偏头:“那小姐这不还是在帮她吗?”
姜虞微微笑了一下:“续息丹,虽然能增强胎儿的生机,但,它药性极烈,服药后,必须静养,辅以温和的药材中和,而且不能过量。三个月内服用一颗就是极限……以姜薇的性格,今日吃了如此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再继续说,可意思不言而喻。
姜薇腹中的孩子是被续息丹强行吊着保住的,以姜薇的性格,等她缓过来,定会百般作妖,那续息丹定然不会只用一颗。
姜薇会利用这个孩子搅得侯府更加热闹。
“而且,”姜虞的唇角勾起,“老夫人和顾惜瑶心中都很明白,顾延川已经废了,侯府日后都要靠我们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而这孩子,会是她的保命符,也会是她的催命符。”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若真到了要保大保小选一个的时候,孩子会是侯府的第一选择。
真的有点期待呢,到底是谁的棋高一筹,而且,姜薇身上还有一样要命的东西……
此时,寿安堂,老夫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时定下心来细细思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巧合了……就是姜薇将御赐之物送到了当铺,怎么就这么巧被公主看到了?
难道是府中有人与公主通风报信?
她豁然坐了起来,莫不是……姜虞?
苏嬷嬷正在外面守着,看到她起身,连忙拿着灯上前:“老夫人,可是要起夜?”
老夫人摆摆手,让她坐下,低声说道:“我心头实在不安,今日之事发生得蹊跷,我怀疑是有人与公主联手对我们侯府作局。”
苏嬷嬷顿时一愣:“老夫人的意思是……夫人?”
这侯府之中,能与公主搭上话的,也只有姜虞了,可,她为何呢?
她已经是侯府主母,何必让公主对付侯府?
老夫人眼中闪过厉色:“我还不确定是谁,但我总有一种感觉,一定是有人针对侯府,川儿如今这幅样子,我实在心痛得很,若是川儿日后没有儿子,这爵位怕是要完了。”
苏嬷嬷柔声道:“老夫人,如今两位夫人都有了身孕,侯府日后也算后继有人,您不要太过忧心。”
老夫人叹了口气,暗暗攥了攥拳头,姜薇和姜虞之中,必定要有一个儿子。
见到老夫人神色忧虑,苏嬷嬷安慰道:“老夫人,若是担心夫人不与侯府一条心,不若拉拢拉拢,日后她生的孩子,可是嫡子,是要继承爵位的,就算不为了侯府,也该为了孩子着想。”
老夫人蹙眉道:“若她生的不是儿子……”
下一刻,她的手被苏嬷嬷握紧:“老夫人说是,那就一定是啊。”
老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她的孩子定是个儿子才对。”
哪怕从外面抱养,也要保住爵位。
苏嬷嬷笑道:“她是侯夫人,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老夫人给她些体面,不怕她不为侯府谋划。”
老夫人心中踏实了不少:“是了。”
苏嬷嬷扶着她躺下,这次,老夫人终于睡了过去。
顾延川是在次日中午才醒,他是被痛醒的。
腰臀火辣辣的痛感窜上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趴在床上,意识昏沉了许久,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他竟然在宴会上被陛下打了三十大板,这简直丢尽了脸面。
都怪姜薇,他想撑起身子,却扯动了身后的伤,顿时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延川哥哥”
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转头看去,就见姜薇跪在床边,双眼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见他醒来,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延川哥哥,你终于醒了,我快要吓死了。”
本来满腔怒火的顾延川在看清她的模样时,火气被疑惑取代。
姜薇身上、脸上、手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手指肿胀不成样子,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顾延川心中顿时升起怜惜和心疼:“你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姜薇伏在床头失声痛哭:“昨日你昏过去后,惜瑶怨恨我害你受伤,便拿马鞭打了我一顿,延川哥哥……我险些小产。”
顾延川顿时愣住:“你……你有了身孕?”
姜薇点点头:“幸亏有大夫在,救了我们的孩子……延川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拉住顾延川的手:“我不知那画是御赐之物,下人也没提醒……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真的是为了侯府……侯府的账上亏空得厉害,母亲让我管家,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抽抽噎噎的哭,哭得柔弱又可怜。
顾延川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这到底是他放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蠢笨做错了事,可也是为了他、为了侯府。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散了:“起来,回去休息吧,莫要伤了身子。”
姜薇并没有起身,而是将脸埋在了他的手心里,哽咽道:“延川哥哥,你骂我吧,便是打死我也行,你不要不理我,别赶我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我只有你了呀。”
眼泪沾湿了顾延川的掌心,顾延川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姜薇脸上的伤痕,叹了口气道:“别哭了,事已至此,便是打你骂你又能有什么用呢?往后万事多问问母亲,切莫如此自作主张了。”
姜薇点头:“我再也不会了,延川哥哥。我以后定会听母亲的话。”
顾延川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好了,回去休息吧,你有了身孕,要爱惜身子才行。”
姜薇点点头,却没有走,而是看着顾延川,踌躇着开口:“延川哥哥,虽然典当御赐之物是我之过,可这事私密,公主怎么会对我们府中的事如此清楚?”
她微微顿了顿,意有所指:“莫不是府中有了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