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时候,独孤博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连步伐都变得欢快了一些。
平常的独孤博虽然不端着独孤家少主的架子,但还是冷淡沉静的样子。
不至于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此刻,他看向孟泽的目光直白炽热,视线一寸不离地黏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在幻境里,他大概要一点一点挪到孟泽身边,然后偷偷拉住她的手。
老毒物有点没眼看。
他们独孤家族的魂师,出身名门、天赋出众、随心所欲、性格强势、桀骜不驯,而不是独孤博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他觉得独孤博在给碧磷蛇武魂丢脸。
“臭小子,你在高兴什么?这都是假的。”老毒物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
“是假的又如何。”独孤博的目光安静而执拗,即使表情收敛住了,内心翻涌的情绪也从未停歇,“拜天地的时候是一起的。”
这个幻境圆了他一场梦。
一场和孟泽永结同心、相结连理的梦。
老毒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击他,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地缩回了精神海深处。
与独孤博的幸福不同,栖桐、月关和鬼魅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切都在平稳进行,但他们就是笑不出来。
成亲?
独孤博配吗?
月关走在队伍最后面,褐眸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当孟泽的“情人”也不错。
可是,有了独孤博的对比……
他突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太早了。
月关有点理解孟泽说的“恶毒配角”的意思。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发卖掉独孤博,然后取而代之。
他承认,他酸了。
他也想变得恶毒。
栖桐走在孟泽身侧,蓝眸平静地看着前方,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紧紧的。
鬼魅走在最外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独孤博的背影,紫眸有些晦暗不明。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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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吉时的钟磬声缓缓敲开沧澜孟氏的大门,压过了连日来在孟家盘旋不散的私语声。
正厅内外铺满了红色织锦地毯,檐角廊柱上缠满了朱红绸带。烛火映得满室通明,却无半分婚嫁的喜闹气息,反倒透着世家大族独有的庄严肃穆。
族中宗亲按辈分肃立两侧。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婚礼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少族长挽家族于狂澜的担当。
新郎独孤博立于堂前。
他身穿暗红色蟒纹广袖袍,腰间束着嵌玉革带。绿发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外,喉结滚动,掌心沁出薄汗。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忍不住期待孟泽的到来。
“新娘至——”十六名青衣侍女分列两行,手捧宫灯鱼贯而入。
最后方,孟泽踏着满地红毯缓步而来。
她未戴盖头,却以赤金凤冠压发。玄红织金婚服裹着挺拔身姿,衣摆暗绣的孟氏图腾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孟泽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宗亲。瞬间让不少人心头的浮动压下去几分。她走到独孤博身侧站定,与他并肩而立。
独孤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侧头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是孟泽的倒影。
孟泽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金眸与他对视了一瞬。她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银发在凤冠下闪着细碎的光。
独孤博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此刻典礼正式开始。
赞礼官执礼唱喏。
雅乐声缓缓扬起,庄重和缓。
二人并肩面向沧澜孟氏列祖列宗的排位,动作齐整肃穆。
“一拜先祖,承孟氏基业。”
“二拜宗亲,安族人心绪。”
“三拜天地,守家族门楣。”
每一次俯身,独孤博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更重一分。
他偷偷看了一眼孟泽。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在认真地走一项流程。
可独孤博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起身站定。孟泽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清越,字字铿锵:
“我孟泽与独孤博今日大婚。此后与他永结同心,相伴一生。守孟家百年清誉,护族人安稳。自此持家守族,不负少族长之责,不负孟氏列祖列宗。”
话音落定,宗祠内先是一片静穆。
随即,首排的族老们缓缓颔首,眼中的沉郁渐渐散去。宗亲们也纷纷垂首致意。连日来萦绕孟族的流言阴霾,也随着这一场婚礼,悄然散去。
烛火摇曳,将二人并肩的身影投在地面。红绸相映,庄重安然。
孟泽抬手,轻轻理了理婚服衣襟,眸光沉静。她侧头看向独孤博,伸出了手。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握住。
孟泽牵起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向她的院落走去。
这条路,独孤博走过很多遍。
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紧张与忐忑。
淡淡的粉色自他耳畔向脸颊晕染,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他心跳如擂鼓,却舍不得松开孟泽的手。
“啧啧啧,臭小鬼。”老毒物的声音在精神海里响起,“老夫成亲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你真给独孤家丢人。”
独孤博并不理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和孟泽交握的手上。孟泽的手比他小一些,温暖、指节有力,握着他时的力道不紧,却能将他的整颗心都填满。
独孤博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察觉到手中力道的变化,孟泽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他眼神有些飘忽,孟泽微微用力捏了回去。
这傻孩子想啥呢?她想。
独孤博浑身一颤,他不由得看向孟泽。
在与那双金眸对视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垂眸躲闪了一下。等再对视时,眼底已经藏满了滚烫的情绪。
这种“羞怯”的表现,让孟泽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呐~还是那只内向蛇呢。
喜娘与丫鬟们退去。
重重朱门轻轻合上,殿内便只剩一室暖红。
? ?副本马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