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湾湾用眼神询问陆震霆，他们要不要回避。
陆震霆摇头，刚松开的手，重新握住了自家小女人的小手。
这本身就是一种维护的态度。
端坐在主位的陆老爷子，看到他们，神色缓和了不少，“都坐吧。”
陆震霆颔首，带着姜湾湾一同坐下。
看着陆震霆把孙媳妇安顿好了，陆老爷子再度沉了脸，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问陆红秀：“哭够了吗？”
陆红秀都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哽咽着开口，“我不过是看在姜家世交的份上，夸了姜家的亲生女儿几句。嫂嫂和哥哥至于把我不是陆家亲生的事儿，当着满大院人的面儿抖搂出去吗？”
“这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我，我以后在大院还怎么做人？”
“这是要逼死我！”
陆红秀声泪俱下地指责着。
陆老爷子神色淡淡，“哦。”
“难道你不是陆家亲生的，不是事实？”
老爷子并无半分维护之意，看得姜湾湾松了口气，人略放松了一些，就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热闹。
陆红秀上下唇瓣抖了抖，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就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半晌，她才再开口：“爸因为我居然亲生的，不偏心我，我无话可说。可那个姜明珠，以前我是不知道她什么样的人品，才冲着两家的交情，夸上了几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行径
如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品，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这样不堪的一个人，嫂嫂和小姜一唱一和的逼我把人娶回家当儿媳妇，哥哥和震霆更当众诋毁小军，说小军有毛病。”
“就算我不是陆家亲生的，也不用把我往死里整，也不能这么祸害小军啊。”
陆红秀的眼泪，也只是她的武器。她依旧能说会道，颠倒黑白的能力一流。
陆老爷子依旧淡淡的，“别人说什么归别人说，要不要做，怎么做在你。”
陆红秀的嘴角，都在抽动。
偏心，爸太偏心了，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哭得身子都颤抖了起来，陆红秀才再开口，“爸，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等妈忌辰的时候，我也只能远远烧点纸了。”
她故意提起了已故的陆老夫人，为的就是提醒所有人，不要忘记陆老夫人临终前，是如何拉着她的手，吩咐大家善待她。
尤其陆老爷子这人重情，亡妻的遗言不能不听。
姜湾湾不知道旧事，却也知道奶奶的分量，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陆老爷子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再度开口也不过淡淡一句，“你有心了。”
姜湾湾就大概知道，为什么陆震霆有时候说话，是能噎死人的。
这是陆家人一脉相承下来呢。
陆红秀脸色难看至极，绝望至极的控诉，“爸，您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还在襁褓里，你和妈就把我抱回了家。这么多年，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了。”
“我婆婆本就刁钻，如今再让他知道我不是陆家亲生的，她又要想办法磋磨我了。爸，您就这么忍心看着你的女儿吃苦受罪吗？”
陆红秀把自己说的极惨，陆老爷子不为所动，“小军还要高考，等着你回家做饭照顾他呢。”
依旧是和前几日一样的逐客令。
陆红秀没起身，只调转了个方向，问陆父陆母，“哥哥和嫂嫂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不惯我和姜家走的近？看不惯我抬举姜明珠那种货色的人？”
“可姜家能提供对震宇有用的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都是为了你们，为了陆家。”
姜湾湾再度感慨陆红秀的好口才，这种境地还能给自己邀功。
不等儿子和儿媳妇开口，陆老爷子就再度做了恶人，“陆红秀，家里的钥匙留下，出嫁的女儿留着娘家的钥匙，难怪你婆婆磋磨你。”
“回去后，孝敬长辈，夫妻恩爱，照顾儿子才是正途。”
陆老爷子的说教，让陆红秀都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恨。
她掏出了钥匙，丢在了地上，“爸，您今天不冷静，我改天再来看您。”
这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的内容。
陆红秀终于走了。
家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陆老爷子想到了亡妻，叹息着摇头，许久才问儿子和儿媳妇，“怎么就当众说了出来？”
是在我们陆红秀不是陆家亲生的事。
陆父很维护自己的夫人，直接回道：“爸，就是陈述事实，话赶话就说了出来。”
这话谁也糊弄不住，陆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轻轻抖了抖，“你们，都觉得老头子我会偏向陆红秀吗？”
陆母微微垂眸。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丈夫也认同。
陆父沉默不语。
姜湾湾继续窝在陆震霆身旁，降低存在感的吃瓜。
陆老爷子有些苦涩，“我是年纪大了，不是傻了。王婶几天没来了？你们都说她家里有事，暂时来不了。
我去外面下棋的时候，老伙计们都在问，王婶到底是个什么罪名，都被警车抓走了。”
“现在，都闹成这样了，还不准备说吗？”
陆父把王婶两次用毒花害自己夫人的事都说了，顺便夸了姜湾湾，说要不是儿媳妇孝顺，一片诚心待人，恐怕现在他们夫妻都被害死了。
说起这个，姜湾湾和陆震霆就有些惭愧了。
他们因为那盆花送进家里的作用，就是为了给陆母调理睡眠的。
所以事发后，光顾着陆母的身体情况了，都忘记给爸爸约个体检什么的了。
这件事，有点尴尬。
姜湾湾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陆震霆。这事儿，怪他。
陆震霆接受了，与姜湾湾十指紧扣了起来。
他们小动作不断，那头陆老爷子已经由震惊转为震怒。
“陆红秀在家里下毒，我不会包庇。她做的不干净，留下证据，只管送进去坐牢。若是做的干净，就撵出陆家！”
陆家父母对视后，心下稍安。
这一回，爸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偏心陆红秀了。
这样的眼神交流，瞒不过陆老爷子。
发现儿子和儿媳妇没有那么相信自己，他有些意兴阑珊的上楼。
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姜湾湾离得近，顺手就接了起来，“喂，哪位？”
“姜湾湾！”
姜明珠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