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
“去场地那边看了看。”陆晚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岁安公主也在。”
裴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为难你了?”
陆晚宁摇摇头。
“没有。就是让我寿辰那天一定要去,说整个京城的人都会来,我不来就是藐视皇权。”
裴沅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不用去。我去跟她说。”
“李思也让我去。”陆晚宁拉住他的手,“他说有事要公布,还说你会去。”
裴沅愣了一下。
李思也让她去?他想了想,李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他说有事要公布,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裴沅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不知道李思要公布什么,可他隐约觉得,跟陆晚宁有关。
也许,是时候了。
…..
皇上的寿辰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京城就热闹了起来。
街上挤满了人,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欢笑声、鞭炮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整座城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搭建的场子在城东,一座高大的台子披红挂彩,四周摆满了鲜花和彩绸。
台子下面是一排排桌椅,铺着大红桌布,摆着精致的碗碟。
再往外,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皇后坐在台子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些不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皇上,小心翼翼地说:“在宫里办就好了,在外面怕是危险。”
皇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皇后心里发毛。
“能有什么危险?有人敢对朕动手不成?”
皇后的表情僵了一下,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扯出一个笑。
“当然不会,谁有这个胆子。”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皇上。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李思还在查那个女人的事,早晚会查到她头上。
皇上收回目光,看着台下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皇后注意到了,心里有些疑惑,可她不敢问。
裴沅带着陆晚宁,在李思的安排下,从侧门进了内场。
内场不大,只有几张桌椅,坐着几个朝中重臣。
陆晚宁一眼就看见了皇上,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正跟旁边的李思说着什么。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从前在宫里见过皇上几次,可每次都是远远地看着,连脸都看不清。
这一次这么近,她有些不自在。
裴沅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
陆晚宁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皇上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可陆晚宁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忍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皇上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弧度。
像,真像。
他想起那个女子蹲在河边捉虾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说我等你回来时的声音。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她怀着孩子被人追杀,东躲西藏,最后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他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宫里做他的皇帝。
他找了那么多年,以为她是不想见他,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女人太多。
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
有人要害她,要杀她,她只能躲。
皇上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还不能动皇后,她的势力盘根错节,动了她,朝堂会乱,天下会乱。
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她的势力连根拔起。
在那之前,他不能公布陆晚宁的身份。
他看着台下那个角落,看着陆晚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可他忍住了。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站起身,走到台子中央。
太监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台下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下。
皇上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今日是朕的寿辰,朕很高兴。朕与诸位同乐,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台下的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起来。
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了几句,太监连忙去安排人给周围的百姓发放食物。
陆晚宁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百姓领到食物时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裴沅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
岁安公主从台子后面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陆晚宁。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你还真来了。本公主还以为你没这个脸呢。”
陆晚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岁安公主见她这副样子,更得意了。
“怎么,不说话?怕了?”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等着,等会儿本公主让你好看。”
她正要继续说,一个太监匆匆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岁安公主的脸色变了一下,看了皇上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太监。
“父皇找我?”她有些疑惑。
太监点了点头。“皇上说有事要宣布,跟公主有关。”
岁安公主的心跳快了几拍。
跟她有关?
会不会是赐婚?
她早就听说父皇要在寿辰上给她指婚,她一直盼着这一天。
虽然裴沅那边没戏了,可朝中那么多大臣,总有一个合适的。
她美滋滋地跟着太监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陆晚宁一眼。
“等本公主回来再收拾你。”
陆晚宁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裴沅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别理她。”
陆晚宁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她说不上来。
岁安公主走到台子中央,规规矩矩地站在皇上面前。
皇上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父皇,您找我?”
皇上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太监抬了抬下巴。
太监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圣旨,展开,高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岁安公主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特赐婚蛮国太子,以结两国之好。择日启程,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