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嘴角下意识上扬，手指在黑暗中轻轻一动，循着司烬的气息，碰了碰他的手背。
想，她当然想！
下一秒，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紧接着齐耀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脚踩进一滩黏稠的污血里，靴子“咕叽”一滑，整个人重心都跟着不稳。
“齐少将！”旁边的哨兵急忙出声。
“没事。”齐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云笙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齐耀的精神力似乎剧烈震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又被他强行稳住。
那震荡的余波还没散尽，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更沉。
齐耀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撑在洞壁上，洞壁上的碎石被他按得簌簌往下掉，全落在他肩上、领口里。
紧接着，那些刚刚被他震退的污染物，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驱赶着，再次朝他涌去。
明明一片漆黑，它们却没有攻击其他人，而是精准找到了齐耀的方向，独独扑向他。
齐耀的精神力再次爆发，震飞一片。
可那些污染物像是发了疯，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一只污染物从齐耀头顶扑下，他侧身避开，刀锋上挑，将那只东西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像瀑布一样浇下来，齐耀躲了一下，却没躲开，整个人被淋了个透。
他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领口，渗进作战服里。
“照明！”他低喝一声。
几个哨兵手忙脚乱地去摸备用照明设备，可刚掏出来，“砰”的一声又炸了。
“怎么回事？！”
“怎么又炸了！”
赵倩和程念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其他人也警惕着四周，心都绷得紧紧的。
黑暗里，齐耀的身影被污染物层层围住，刀光越来越密集。
云笙看不见，只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手腕忽然被温热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嘴角忍不住又弯了弯，顺势握住了捏她的手。
耳畔有温热的气息拂下，她听到司烬很低很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小得意。
她正想压低声音说点什么，突然，齐耀周身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威压，比刚才还要猛烈数倍。
所有污染物被震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阵接一阵沉闷的声响。
可就在那威压爆发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忽然从齐耀身侧狠狠撞过来！
那东西来势太快、太猛，他的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筑起屏障，就被轰地一震，像是被人用铁锤朝精神图景狠狠砸了一下。
齐耀吃痛，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上洞壁才勉强停下来。
“是谁，滚出来！”
他怒不可遏，骤然拔高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精神图景被那样猛烈震荡撞击，精神力差点失控，此刻正汹涌地往外逸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污染物的嘶鸣声都没了。
云笙也屏住呼吸等着。
刚才她似乎感知到了深渊巨狼的气息，是它撞了齐耀吗？
不会被发现吧？！
就在她担心着深渊巨狼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解气了吗？”那道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云笙轻轻“嗯”了一声。
那温柔无比的手在她发顶又停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矿洞里依旧一片死寂。
半晌，有人摸出了备用的照明设备，小心翼翼地打开。
昏黄的光亮起，照出一片狼藉。
满地碎尸、污血，还有靠在洞壁上、浑身狼狈的齐耀。
他的作战服上全是黑色的血污，袖口破了，领口歪了，肩膀上还挂着恶心的污染物碎肉。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黑血顺着下颌往下滴，血和污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痕，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更没人敢主动问齐耀是怎么回事。
齐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笙身上。
云笙垂着眼站在原地，下颌微微绷着，手指扣在袖口边缘。
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块压下来的石头。
齐耀盯着她看了几秒。
许是没看出什么，也不觉得她有攻击他的能力，于是收回了目光。
“撤。”他的声音冷硬得像铁，“所有人，退出矿洞。”
他抬脚往前走，靴子里的血水“咕叽”一声溅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跟上。
云笙跟在队伍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程念凑过来小声问：“云笙，你没事吧？”
云笙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刚才什么都看不见，有点紧张，缓一缓就好。”
程念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着松了口气：“我刚才也有点害怕，幸好可以出去了。”
云笙点点头，顺势把脸埋进程念肩窝里。
她不是在害怕。
她是快忍不住了。
从照明设备重新亮起，看到齐耀那狼狈的样子之后，她就忍到现在，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齐耀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狼狈过吧。
云笙把脸往程念肩窝里又埋了埋，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串湿漉漉、带着血污的脚印，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活该，让你试探我！
众人缓缓走出矿洞口，阳光还没来得及照透每个人的脸，耳边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那咳嗽一声比一声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深处，拼命往外挤，又挤不出来。
咳到最后，几乎成了撕扯般的干呕。
云笙循声看去，正好看见齐耀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碎石上，红得刺目。
“齐少将！”
最近的哨兵本能地冲上前，可还没碰到人，就被一股猛然爆发的精神力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洞壁。
齐耀周身的气息彻底乱了，可怕的精神力波动一圈圈从他身体里荡开，像被砸碎的湖面，涟漪越扩越大，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不好！”另一个哨兵脸色骤变，“齐少将精神力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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