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摸了摸鼻子，耸耸肩，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洗漱。
那锅里翻腾的香气实在诱人，她加快速度洗漱，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再出来时，西门九枭已经摆好了碗筷，放在她座位前。
他将一碗调好的麻酱放在她面前。
虞南嫣看了一眼那碗麻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油碟吗？我……不太吃得惯麻酱。”
她吃火锅，向来偏爱蒜泥香油碟，觉得清爽，更能衬出食材本味。
麻酱对她来说，有点过于厚重黏腻了。
“炭火锅，配麻酱才正宗好吃。”
“油碟忘记准备了。你想吃的话，下次给你准备。”
她没再多说，点点头，坐了下来。“好吧，凑合吃。”
火锅本身是极好的——炭火足，汤底鲜，手切羊肉肥瘦相间，在滚汤里涮几下就熟，入口鲜嫩无比。其实味道真的不错。
唯一的不足，就是那碗她不太爱的麻酱。
蘸着吃，也不难吃，只是那股厚重的芝麻酱味盖过了食材本身的鲜甜，让她觉得有点可惜，吃得不太尽兴。
她小口吃着，没再挑剔。炭火驱寒，雪景怡人，除了酱料这点小遗憾，这顿火锅其实很舒服。
西门九枭吃的不多，但照顾得很周到，时不时给她夹一些肉片或青菜放在她的碗里。
虞南嫣正低头吃着，只见他夹了一筷烫好的蘑菇，正要往她碗里放。
她下意识用筷子尾端轻轻挡了一下他的筷子。
“等一下，我不吃蘑菇。”
西门九枭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不吃蘑菇？”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
“嗯，不喜欢。”
西门九枭没说什么，只是手腕一转，将那筷子蘑菇放进了自己碗里。
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沸腾着，两人之间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有空收拾一下行李。后天早上，启程去纽约。”
“好。”
“圣诞节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礼物？
她摇了摇头坦诚道：“没什么想要的。”
这是实话。
物质这方面虞南嫣从小就没匮乏过，虞家财力雄厚，她自己名下也有不少资产和投资，喜欢什么东西自己随时可以刷卡拿下。
也正因如此，她早就没有了对某件东西心心念念、暗暗期盼、等着重要的人在某天当作惊喜送给自己的那种心境和乐趣。
西门九枭听了她的回答，没什么波澜。
“行。”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便不再提礼物的事。
“下午一起去看电影？”西门九枭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忽然提议道。
“你今天这么闲？又吃火锅又看电影的，下午不用去公司了？”
西门九枭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是老板，不是牛马。公司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安排处理。年底了，也该放个假。”
虞南嫣听了，眼珠转了转，忽然觉得室内活动有点没劲。
她看向窗外，一个孩子气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看电影多无聊啊，在家看投影不是一样？”她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指了指窗外，“不如我们去堆雪人吧？正好雪停了。
“堆雪人？”
“怎么，你该不会从来没堆过雪人吧？还是觉得有失身份？”
西门九枭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
“幼稚。”他语气平淡，但没什么责备的意味。
但他没有反对，只是从玄关的储物柜旁拿出一副崭新的羊皮手套扔给她。
“穿厚点。”随后他自己径直地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他换了一件更厚实的羽绒服出来。
她赶紧也去换了身保暖的衣裤，套上羽绒服，戴上他给的手套。
两人一起下了楼。
西门九枭站在雪地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眼前平整的雪面，眉头又习惯性地微蹙起来，似乎不知该从何下手。
虞南嫣却已经蹲下身，用手套拢起一堆雪，开始用力压实，兴致勃勃：“先从身体堆起！要滚个大雪球才行！”
他看了片刻，最终也屈尊弯下了腰，仿佛终于向某种幼稚的势力妥协。学着虞南嫣的样子，拢起了雪。
但他完全找不到用力的技巧，那捧雪在他手里松松垮垮，几乎要散掉。
虞南嫣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起来：“不是那样！要压实一点，像我这样！”她示范着，用手掌把雪球压得更紧实。
西门九枭没说话，只是依言尝试，手掌用力。
片刻后，只见虞南嫣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滚着一个越来越大的雪球，时不时指挥两句；
而西门九枭则像个被迫参加手工课的高冷学霸，一脸严肃、动作僵硬地跟在她旁边，努力对付着手里那个不怎么听话的小雪团。
看着虞南嫣手里越来越大的雪球，西门九枭眼里写满了‘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乐趣’的不解，以及一丝绝不认输的倔强。
“你这样不对，”虞南嫣终于看不下去了，跑过来，蹲在他旁边，直接上手帮他调整，“手要这样，轻轻压，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滚，不能太用力……”
他没有躲开，任由她摆布。
在她的指导下，那个顽固的小雪团终于勉强开始听话，沾上雪，慢慢变大了一点点。
阳光正好，雪光耀眼。
冷是冷的，可两个人笨拙地滚着雪球，竟也有种远离一切纷扰的、简单的暖意。
云玺台本就是顶奢小区，人不多，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偌大的小区花园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南嫣终于把自己的大雪球推到了满意的大小，停下来喘了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西门九枭还在跟他那个已经滚到足球大小、却依旧不够圆润的‘雪人头’较劲。
她忽然就笑了。
“喂，西门老板，”她走过去，用手套拍了拍他那个雪球的顶部，“你这个头，怎么长得有点歪啊？”
西门九枭抬起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鼻尖和脸颊都冻得红红的，眼睛里映着雪光，亮得惊人。
他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
他没反驳她关于歪的评价，只是低下头，用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仔细地将雪球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一点点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