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说他拿着画像走访,之前议论闲话的几家人,都矢口否认山脚下来过这个人。
随风擅察言观色,觉奇怪,硬是在人家屋顶蹲伏了两人,终于听到一户人家晚上小声说:“那是个逃犯,早知道不接济他们了。”
“现在害我们差点被连累。”
随风当即就破窗而进,威逼一番,终于套得全部信息。
如秦栀月猜想的一样,岐山脚下新搬来的一户人家,果然是林堂钰和他妻子。
从去年一月,他们就搬到山脚下居住,直至八月才离开。
可是林堂钰却说自己一直逃难,居无定所,他撒谎了。
“这期间林堂钰都接触了什么人?你查到了吗?”
随风说是有一个人接济过他们,他复述了下大妈们的形容。
秦栀月猜到是谁了。
如果是他,那林堂钰的事,也得重新审查了。
“走,先去药铺。”
她要去见陆应怀。
到了福泽药铺,药童说小江在后院晒药种草。
这一段时间江承允跟着师傅去山里进修去了,大哥婚宴上又坐男宾那边,两人都没好好说说话。
秦栀月走进来的时候就看他一身布衣,弯腰捣鼓草药。
见到她,灿烂一笑,“月妹妹,你怎么来,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栀月很自然的蹲在他身边,看他栽花,“我没有不舒服,只是路过,想进来看看你。”
“这么巧,陆哥今日也路过了。”
“是吗,我听杏儿说他是不舒服来找你的?”
江承允种花的动作一顿,“嗯,陆哥就是染了点风寒,怕过给你,特来让我开点药。”
其实不是,陆哥来问他关于逍遥散的事,但不让他告诉任何人,月妹妹也不行。
秦栀月没多想,问正事,“承允哥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就是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吃了后,问什么答什么。”
江承允笑了一声,“要是有这种药,那审问犯人岂不都省事了。”
“说的也是,那逍遥散呢?”
怎么月妹妹也问逍遥散,和陆哥问的一样。
“逍遥散是从醉心花里提取的花粉,是会迷惑人的心智,若有人引导,会比较容易说出心中想法的而已,但也不是万能的。”
“那也就是有可能做到问什么答什么?”
“嗯,意志力不强的话,有可能。”
秦栀月忽然沉默起来。
江承允问:“怎么问起逍遥散?”
秦栀月说:“因为我在顾府同喝醉那次,凝胭问什么我答什么,事后她说是给我下了逍遥散导致的。”
哦,难怪陆哥也来问,是担心月妹妹啊。
江承允停下手里培土的动作,“你喝醉那次,没中逍遥散。”
“什么?”
“你忘了,第二日我找你,你手受伤了,我顺势给你把了脉,你体内并无逍遥散的毒性残留。”
秦栀月记得,陆应怀把香囊丢了,她不顾烧伤捡回来的。
那几日承允哥哥日日都来给她把脉。
而且她第一次中这个毒,第二日也是承允来把脉,他当时就诊断出毒性残留的。
“所以,我中的不是逍遥散?”
“不是。”
那凝胭说谎了,她根本没给自己下药,不然怎么会连什么药都说不清。
那又为什么绕一圈子,遮掩喝酒,还说给自己下药。
一定是有细节被她露了。
秦栀月努力回忆,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起一句话。
“这可是我哥哥酿的珍品,藏得严实,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外面可买都买不到。”
那一坛酒不是她的,是睿王的!
他藏起来,被凝胭当成好酒偷了,所以凝胭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药。
这个酒肯定不一般,才会让睿王如此紧张,甚至让凝胭演戏遮掩,承认自己下了药。
可是秦栀月想不起这坛酒到底有什么作用?
是睿王打算给谁喝吗?
该不会是给陆应怀,打算套他的话?或者对他不利?
秦栀月越想越有可能,不行,得立刻告诉陆应怀去。
刚想走呢,江承允忽然说:“不过你说起让人喝了问什么答什么的酒,我倒是想起一个事儿来。”
“什么事?”
江承允左看右看,院里没人,才开口:“你还记得王立抄家的时候,在暗室也被抄出了一壶酒。”
秦栀月记得,因为王立爱喝酒,有人觉得他收藏好酒也正常。
“那时候怕酒有问题,找死刑犯试了,喝完没什么事,就是问什么答了什么。”
“不过那壶酒我仔细分析过,里面有月见花。”
“月见花?”秦栀月诧异。
“嗯,此花我翻阅过古籍,也有迷惑心智的作用,且极有可能让人事后做到完全忘记。”
不像逍遥散,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还会有后遗症,头晕恶心。
“不过这花我也在书上看到的,我没见过实物。”
秦栀月忽然攥紧了掌心,“我知道哪里有。”
“在哪儿?”
“以前的睿王府。”
秦栀月去年因为帮睿王修补画作,在他园子里逛了一下,见到好多奇珍异花,就看到了月见花。
江承允羡慕,“果然是皇家中人,什么奇珍异花都有。”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王立藏酒里的配料,为什么在睿王家里?
王立独藏一壶酒,赵景明也在意一坛酒。
这中间肯定有关联。
秦栀月问:“那壶酒在哪儿,能让我看看吗?”
江承允说:“本来是该被当成赃物上交的,但上交过程中被抬东西的太监不小心打碎,已经没了。”
没了?
但更让人感觉蹊跷了。
江承允话锋又一转,“不过……”
他凑过去,耳语了一句。
秦栀月惊讶,“当真?”
“嗯,你要是好奇,待会儿随我去药炉。”
那是他私下的住所,就喜欢捣鼓各种草药,陆应怀以前还借住过。
秦栀月等不及,现在就拉他去药炉。
“哎哎,先让我洗个手。”
他还一手泥呢。
到药炉不过两刻钟,秦栀月把所有丫鬟都留在外面了,杏儿也在门口,屋里只有她和江承允。
江承允这才掀开一块地砖,拿出巴掌大的小坛子,说:“我聪明吧,特意留了样。”
他当时留样也是突发奇想,总觉得这酒的口感好的有些特殊,又说不上来,就擅自取了一点,留着研究,才发现了有月见花的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