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两下。
鲜血横飞。
但毕竟男女力气有别,再加上安也已经经过一轮战斗了,此时撞的这两下并没什么杀伤力。
没什么杀伤力不说,还被人反撞倒在地。
她踉跄几下,还没站稳,对方一脚踹过来,她一个闪身,男人踢在她手上的那条腿上。
疼得她浑身一麻。
正想闪身躲过时,对方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追上来。
“死婊子,老子今天一定弄死你。”
安也知道不宜恋战,硬打她肯定吃亏,所以选择以躲为主。
她越是躲,对方火气越是旺盛。
套房并不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人就已经很占空间,能给她立足的地方并不多。
不过三五分钟功夫,安也落了下风,被人擒住狠狠摔在地上。
摔得她头晕眼花之际,她想:好了好了,这下完了。
片刻间,男人擒着她的衣领将人拎起来,抡起拳头朝着她的脸砸过来。
安也一个躲闪,拳头砰的一声砸到了她身后的卫生间门板上。
徐泾那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给他降薪!
他下辈子都别想年薪百万!!!!!
下下辈子也别想!!!!
眼见男人第二拳头近在咫尺,她避无可避,安也闭着眼睛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砰——————
男人第二拳落下来之前,客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举起拳头的男人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人踹飞了出去。
沈晏清狂奔进来一脚将人踹飞,顺势将即将倒地的安也捞起来。
铺天盖地得急切声落下来:“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我问你哪里受伤了!”
“小也,说话!”
男人声线一声比一声急切,细听之下还带着轻颤,捧着她脸颊的手一边抖着一边往下摸。
安也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保住狗命的庆幸。
直至沈晏清摸到她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她头皮发麻。
她才回过神来,捧着自己张着口子的掌心送到人跟前,可怜兮兮地跟只被人虐惨了的小猫似的:“手疼。”
沈晏清看见她掌心那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皮肉翻着,像是深深的丘壑。
疼得他心都在颤。
他捧着安也的手,腥红着眼,吼出来的话带着心疼又难掩怒火:“疼死你,让你不听话。”
“你就是不听话。”
安也缩着肩膀,惨兮兮的望着他,捧着张着口子的掌心送到沈晏清跟前,故作可怜道:“好疼,你能不能不要骂我了?”
沈晏清盯着她,又气又心疼,紧绷的下颌线在极致的怒火中止不住的轻颤。
她总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而不避之后弄的浑身是伤,又受虐似的跑回来求人心疼。
他要疯了。
要被安也逼疯了。
沈晏清气的胸膛急剧起伏,抓着安也肩膀的手力度逐渐加大:“你总是这样,知而不避,用活着挺好,死了也无所谓心态去做任何事情,丈夫也好,孩子也罢,都不在你的考虑之内,你随心所欲又洒脱的像是一个孤行者,任何人都拦不住你的去路。”
“安也,你总是这样,在多伦多是这样,如今你还是这样,十年了,为什么十年了你还是如此,是,你说我自私,我利己,我自私利己最起码还会权衡利弊,你呢?你连权衡利弊都不愿意,丈夫,孩子,家人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你有随时孤注一掷的勇气。”
“你总说我控制你,总说我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我不那样做,在你这里,我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你的爱,得不到你的时间,得不到你的人,你的人生总是精彩的,五花八门的事情都能入你的眼,唯独被你玩弄过的我入不了。”
怒喝声在病房里环绕着。
此前,潘达带着人冲进来早已将人制服,如今屋子里只有她跟沈晏清两个人。
满屋子的血腥味不知是从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铁锈味浓厚得让人脑子不清晰。
安也望着她,感受着那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良久,她跌坐在地上,托起的掌心又缓缓垂落下去。
她疑惑地望着沈晏清,鼻头堵塞的让人难以喘息,过了许久才道:“我一直如此啊!沈晏清。”
又是这一套。
沈晏清松开她的手,单膝跪在地上的人微微垂首,无力又麻木。
他始终叫不醒装睡的人。
教会安也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去爱.........太难了。
他在这一刻,莫名感到力竭。
好似所有的情情爱爱走到这一刻就该走到终点,不该再有别的历程。
对任何关系,过度分析别人,本质上都是在瓦解自己。
他不能再给自己铸造一座牢笼了。
他低低呢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啊!你一直如此。”
“挺好的,你一直如此吧!”
安也目睹他撑着地板起身,像是拼尽全力将自己抽离开。
他要走!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他不能走,这是安也的所想。
沈晏清将站起身,她伸手将人拉住,豁开口子的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
男人侧眸望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掌心,鲜血顺着安也白皙得手腕一直顺延而下,男人长长的睫毛低低颤着,掩住了他眼底那抹失望的情绪。
安也问他:“你去哪儿?”
“如你所愿,不碍你事。”
“我没觉得你碍我事。”
沈晏清:“可我觉得我碍你事了。”
“所以呢!你现在是要放弃?”
安也急切地询问并未得到回答。
沈晏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于是他问:“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想要让我放弃?还是不想让我放弃?”
四目相对,男人深沉又隐忍的视线碾着安也的每一根骨头过去,像是恨不得将她一点点的剖开。
安也凝着他,内心的劲儿一时间难以松懈,她反问沈晏清:“你放弃的理由是什么,不放弃的理由又是什么?”
沈晏清未曾思索,语气极快:“放弃是因为我爱你,不放弃也是因为我爱你,从始至终,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未变过,可你呢?安也,你爱我吗?”
安也唇瓣轻颤,开口时,嗓音里带着轻颤:“你觉得呢?你觉得我爱你吗?”
“我想听你回答。”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他妈爱你、老子爱你,你个狗东西,我日你全家........”
安也怒声回应他,一声高过一声..........
回应得最后是无止境的谩骂。
沈晏清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提到身前:“可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意.........”
安也一把推开他,厉声嘶吼着:“那是因为我只有这个本事,那些你看不上的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我只有这个本事了,你还要我怎样?剖开我的心看看吗?”
她疯了似的点了点头:“行,我剖开给你看.......”
安也挣脱开他的掌心想去捡地上的刀子。
指尖即将碰到刀柄时,沈晏清伸手将人猛地拉了回来………
二人相拥着双双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