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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巨响过后,漫天烟尘裹挟着血肉碎末,在山间弥漫开来,浓烈的血腥味与魔气交织,令人作呕。

禁术的余威尚未消散,三名峰主被雷泰的自爆近距离波及,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无一生还。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被任未央毫不手软刺入一刀的雷泰,竟会为了护她周全,选择自爆身亡?

雷泰仅剩的那只手臂被炸断,落在任未央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那只曾经无数次对她挥出拳头、如今却紧握的手,在爆炸的冲击下缓缓松开,一颗被高温融化了大半的糖果,从他掌心滚落,沾着血污,静静躺在地上。

任未央沉默了两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说完,她不再看那片狼藉的战场,转身朝着独月峰的方向走去。

她来之前,早已做好了一路杀上无极宗、血洗山门的准备。

可无论是方信的暗中布局,还是雷泰的舍命相护,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竟让她这般“衣不染血”地,一步步踏上了这座曾囚禁她、伤害她的宗门主峰。

六大峰主皆已殒命,如今的无极宗,只剩下重伤垂死的宗主北无尘,以及仍在闭关的凌云子。

要说这无极宗众人中,任未央最想杀的是谁,那必然是凌云子。

因为她曾经真的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真的以为“恩师如父”。

是他从魔渊将她带回,给了她一个“家”,让她在黑暗中看到过一丝微光。

可这份虚假的温情,最终却化作最锋利的刀,将她凌迟得体无完肤。

任未央的爱恨,向来有着自己的准则。

对于独月峰的其他弟子,她只觉得他们是这场巨大阴谋中的几颗棋子,会报复,会反杀,却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她心中积压的滔天杀意与刻骨仇恨,更多的是针对无极宗的高层,针对北无尘与凌云子这两个主导这场阴谋的罪魁祸首。

这两人,必须死!

无极宗的核心弟子几乎都被方信带去了后山避难,唯有那些负责杂役的弟子,被雷泰自爆的巨响吸引,纷纷循声赶来。

他们穿过弥漫的烟尘,看到了那个行走在血色中的红衣少女。

她身姿纤细,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一名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杂役,突然失声喊道:“是任未央!是任未央回来了!”

旁边几名杂役顿时面露惊讶,纷纷看向她:“苏娅,原来你一直说的任未央,不是骗人的啊!”

“苏娅,任未央真的回来了!她是来带你走的吗?”

“苏娅,我们可是朋友,之前那些小事都是误会,你不会记恨我们吧?

如今任未央这么厉害,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

苏娅骄傲地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和任未央,可是曾经最好的朋友。

当初任未央在无极宗的时候,即便自己过得水深火热,被所有人排挤欺凌,却还是会一次次为她出头。

任未央终究是内门弟子,有她在,苏娅在杂役中从未受过委屈,日子过得也算顺遂。

后来任未央“发疯”逃离无极宗,叶寻诗曾暗中授意她,让她想办法跟着任未央一起走。

可当时任未央并未带她,只说:“等我回来,会找你的。”

苏娅从未想过,任未央走后,她的日子会一落千丈。

她年纪尚小,没了任未央的庇护,杂役们便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着最差劲的食物。

她开始疯狂想念任未央在无极宗的日子,想念那个总会护着她的少女。

任未央说会回来找她,可这一等,便是近一年。

曾经讨喜可爱的模样,如今早已被岁月蹉跎得憔悴蜡黄,眼神中满是怯懦与不甘。

这一次,不用叶寻诗授意,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任未央,去过好日子。

于是苏娅踮起脚尖,朝着任未央的方向大声呼喊:“任未央!我在这里!我是苏娅啊!”

任未央的脚步顿住了。

她似是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喊着“未央姐姐”的小姑娘,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突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转身朝着苏娅走了过去。

苏娅满脸兴奋,心脏砰砰直跳,任未央过来了!她真的过来了!

她就知道,任未央不会忘记她的,她在任未央心中,一定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苏娅得意地抬起下巴,心中已经盘算着,等一会儿就让任未央把这些欺负过她的杂役全部教训一顿,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

任未央在苏娅面前站定。

苏娅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抬起手,指尖堪堪触到任未央的袖口,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就要涌出来——

寒光一闪。

“——!”

苏娅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低下头,看见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袖口染上了几点温热的红。

不是她的袖口。

她愣了一瞬,才感觉到痛。

铺天盖地的痛。

她想叫,舌尖刚抵住上颚,一阵凉意掠过脸颊,视野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是一只耳朵。

还有半截舌头,落在耳朵旁边,还在微微地弹动。

苏娅抬起双手去捂嘴,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顺着腕骨淌进袖子里。她想喊喊不出声,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流声,像一只被割了喉咙的鸡。

周围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那些杂役们贴着墙根站着,脸色煞白,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跑。

任未央收回手,灵气凝成的刀刃在指尖打了个转,散了。

她低头看着苏娅,目光从那双惊恐到涣散的眼睛,慢慢移到她捂着嘴的手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苏娅浑身都在抖,抖得像一片风里的落叶。

她想后退,腿却软得迈不开脚步。

任未央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当年在无极宗后山,她把自己从泥里拉起来的时候。

“忘恩负义,”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割耳断舌。”

她转身走了。

身后,苏娅终于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血滴在她面前的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洇成一滩。

没人敢上前扶她。

她和任未央不是朋友吗?

难道任未央知道了她跟叶寻诗的约定?

知道了她一直在暗中监视她、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告知叶寻诗?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任未央啊!

她只是把任未央的一些琐事告诉了叶寻诗而已,任未央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

任未央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苏娅想不明白,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任未央显然没有耐心跟她解释,也没有兴趣去看她的惨状。

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已被她遗忘在过往的尘埃里。

是苏娅自己非要跳出来,撞在她的刀上,那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着独月峰走去,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苏娅瘫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未央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嘴里的血不停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她要去找叶寻诗,去找柳仙子救命!

可苏娅突然发现,自从任未央离开无极宗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叶寻诗。那个曾经对她“关怀备至”、许诺会给她好日子的柳仙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对啊……叶寻诗当初明明救过她一命,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苏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她在混乱的回忆中,拼命搜寻着叶寻诗对她“好”的证据,却只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细节。

她当年,是在第一次主动跟任未央搭话、获取了任未央的信任之后,才“恰好”被叶寻诗救下的。

被救之后,叶寻诗便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任未央的情况,让她暗中盯着任未央,有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知。

苏娅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冰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叶寻诗是个好人!她不是在利用她!她对她真的很好!

可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叶寻诗对她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好,只能清晰地想起任未央曾经为了护她,不惜跟内门弟子动手,想起任未央把仅有的灵果分给她,想起任未央在她难过时笨拙地安慰她……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暖,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眼前的惨状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娅痛苦地“呜呜”作响,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周围的杂役们看着她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鄙夷与幸灾乐祸。

他们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入苏娅耳中:

“哼,活该!当初她仗着有任未央撑腰,在杂役房里作威作福,现在遭报应了吧!”

“任未央这是来复仇的啊!你看她杀气腾腾的样子,指不定是要血洗无极宗呢!”

“我刚才偷偷去战场那边看过了,全是血肉模糊的碎块,好像是峰主们都死了……”

“我的天,任未央这是要欺师灭祖吗?连峰主都敢杀,她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杂役们说到这里,突然齐齐闭上了嘴,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无极宗,真的要完了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任未央,却丝毫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也不在乎苏娅的结局。

她的心中,只剩下对凌云子的刻骨仇恨,只剩下复仇的执念。

她一步步踏上独月峰的山路,这座她曾经生活的山峰,这座承载了她所有虚假温情与无尽痛苦的山峰。

这五年里,她几乎从未踏上过峰顶。

因为峰顶是凌云子的居所,而她这魔渊废物,不配踏入那片“圣洁”之地。

如今,她来了。